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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歧路灯-清-李绿园*导航地图-第246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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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绍闻听的,便出上房问道:“你是孔宅外甥么?”卢重环道:“相公,论起来你还是我的表妹夫。我在家就认的你,相公你却不认的我。总是亲戚们穷富不等,本来近不的人前,况且我是义子呢。”谭绍闻道:“这有何妨。”卢重环急急撇了话头,向厢房取二百钱,出店上街去了。
这德喜晚上点灯,直到东厢房说乡井话儿。总之省城中庙宇寺院,凡有名者,都说个委曲详悉;问到胡同巷口;凡不知者,自会支吾躲闪。德喜真认就同城居住,竟是他乡遇故知,添上一喜光景。正说哩入港,忽听的西厢房叫一声道:“林伙计快来,不好了!”德喜回到西厢房,只见衙役抱着肚子,道:“旧病犯了,疼痛的要紧。”德喜道:“你是怎的?”衙役道:“我原有霍乱旧症,少时还要吐泻哩。一年要犯一两次,偏偏今日出门又犯了。”话未完,衙役自去登东厕。
德喜叫开上房门,绍闻披衣而起。德喜道:“送人有了大病,如何是好?不如叫他回去哩。”德喜原有憾恨在心,还指望前途如意。总缘德喜情窦已开,一向见绍闻所为,未免早蓄下欲炙之色,今夜被衙役阻挠,便一力怂恿叫送人回去,说道:“不如写一个来役有病禀帖,叫他自带回署,娄老爷也就没啥嗔责。”绍闻道:“我去看看去。”德喜道:“上吐下泻,腌臜的要紧,相公何必亲看。”于是向护书内取出帖子封筒湖笔徽墨,向主人家要个粗砚,说是写药方儿。
研墨伸纸,立催谭绍闻写将起来。绍闻写道:门生谭绍闻谨禀老师钧座:昨谕来役,送至祥符。不意此人本日到店陡染大症,似非一二日即痊者。理宜守候旅寓,待其平复同行,但门生归心如驶,万不能俟。即将来人托于馆人照料调理。前途坦夷,自可循已经来路,径返夷门,料无所虞。
唯恐送役东旋,无以复命,恪具寸禀,令其赍回,仰慰眷注。旅次灯下难罄依依。统希慈鉴。谨禀。□月□日。绍闻写完,那德喜装讫。自同店人料理姜汤茶水,到了五更方才少定。那三个背包袱客,在窗棂中望着,心中暗喜。又怕明日这主仆不走,等候送人痊好。只听德喜唧哝道:“天已将明,是睡不成了。”径催绍闻道:“不睡罢,我装装行李好走。”这三人遂开了东厢房门,叫店人点灯收钱。店人道:“天色尚早。大老爷有告示,放客早行,路上失事者,店主三十板。
怎敢放你们早走?”那三人道:“死店活人开,你看我三人一路,怕些什么?况且上房的客,随后也要起身。一发一路人多,更是不怕的。”店人料着无事,收钱已足,把门闪了一尺放行。那三人还说:“林伙计,或者就要起身,俺们不能等,有罪了。”
  店人依旧将门锁了。
  若说此行是王象荩跟随,事事有番见识,宗宗有个主意,即昨夜一节缠障,早已消归无有。今日衙役偶犯旧病,王中必候大痊,万不肯辜负了娄老师一团盛心。争乃德喜满心稚气,把出门的事,看得轻了。即令胸无别念,也还嫌多跟一人,反多一个赘疣。况且有同乡三人,何难一路欢笑同行?恰恰送役有病,正好推却,便一力撺掇,撇下自走。
那衙役听得说装行李、备牲口的话,喊道:“谭少爷走不的。叫小的怎么回复太爷?”一面说着,早已弯着腰出西厢房来。只见德喜已把牲口备妥,搬行李往上搭。衙役道:“太爷差小的送少爷,叫到二堂吩咐半天,都是紧要区处。少爷不过少等片时,天明小的或者就好了。”德喜道:“上房桌面上有回禀,你自带回去,见老爷不妨。”绍闻尚有不肯遽走之意,德喜已把牲口拉出马棚。衙役道:“即是要走,也不可这时候起身。路上涩,起不得早。”正欲上前拉马挽留,忽而里急后重,又要上厕。
德喜道:“当槽的,钱已收明,何不开门?”
这曹卖鬼正恨昨晚阻挡叫骂,坏了他的生意。趁着衙役泻肚,开门放他主仆走讫。衙役东厕回来,见绍闻主仆已行,骂道:“当槽的真正好狗肏的,我明日回过太爷,要你那命哩。”曹卖鬼道:“桌上帖是我写的么?你就回了太爷该怎的?钢刀虽快。不能杀没罪之人。”衙役道:“你就不该包揽土娼。”曹卖鬼笑道:“你见土娼不曾?是黑土娼、白土娼,你先与我报个色样?就是回过太爷,差人来拿,我送的走了,你也不能指赃杀贼。况且我店里,一根女毛儿也没有。
你要真真奈何我,我就躲上几天,向家中看看俺那‘秋胡戏’。若想奈何我们敝掌柜的,他现在是个生员,秀才身有护符,你会怎的他?况且你这个班长,也蠢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