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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歧路灯-清-李绿园*导航地图-第294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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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世族中一个出奇的大怪物。今倒锁了门,在内念书,或者是穷的急了,进退无路,逼上这一条正经路儿来。这遭恶党之羞厚,受室人之交谪,是不用说的。我如今送五百银子,在我原是不能已之族情。但彼已没主意于前,又焉知能不夺志于后?况银子这个东西,到君子手里,能添出‘恭者不侮,俭者不夺’许多好处。若入平人手里,便成了奢侈骄慢的本钱。即令不甚骄奢,这水涨船高,下边水涨一尺,上边船高九寸,水只管涨,船只管高,忽尔水落了,把船闪在岸上,再回不来,风耗日晒,久之船也没得了。
如今他能把船依旧扯下岸来,在断港小沟中等雨,还算好的。我送上五百两银子,不又害了他么?况我叫梅克仁送银,纵然做得机密,毕竟飞鸟过去有个影儿,且衙门举动,万不能使人不知。一人知晓,片刻就满城知晓。人人俱说他是新道台的族弟,他那些旧游,难免干他以不可为之事,即我所属之微员末职,不免也与他有些来往。赴官席,说官场话,是最坏子弟气质的。这个小侄,又要旷他工夫。更有宗可虑处,学台案临,他父子万一齐进了学,人便说是谭道台的关节。
或说学台看道台体面,所以某人父子,一同游洋。虽说蚍蜉无伤于大树,这积羽亦可以压舟。不如暂且不认族谊,以固其父子自立为贵之心。”继而又想道:“当日叔大人为我一封书,走了一回镇江,族情何等款洽?我今日做官到河南,兄弟伯侄,真成了秦越肥瘠,何以对叔大人于幽冥?。。”辗转图椎,并无善法。忽尔想起观风一事,说道:“是了,是了。”又思量一会,才脱了上衣,缩在被里睡去。伺候的人换烛合门,俱各退下,唯留两个支更小厮,潜听伺候。
到了次日早晨,盥洗已完,吃了点心,传礼房。回话。礼房书办进来,谭道台吩咐了要观风的话。礼房回禀道:“观风四六告示,书办原有旧稿。”道台道:“不用那个。出个告条,判定日期就是了。此番观风,祥符为附郭首邑,单考祥符一等秀才。其二三等秀才,以及各属县之在书院肄业,并在省教书者,俱准其自愿报名,一体观风。祥符童生前二十名,不许一名不到。其后列者,亦准其自愿报名,一体就试。至于府州生童,行文各府州县教授、学正、教谕、训导等官,邮封题目,当堂面拆,照题作文,申解本道,以候录奖。
这祥符童生,行牌该县,申送本县考案,以及各儒童三代籍贯清册,试毕原册发回。至于祥符生员,行牌该学,将院试考案,以及各生员籍贯清册,一并呈阅,试毕亦原册发回。观风先二日,工房备桌杌于本署。尔礼房务将就试生童,先期三日报明数目,以便临期署内备饭。违误责革,小心办理去罢。”书办领命而出。
  且不讲观风一事,这道衙礼房恪慎办理。单说谭道台到任,告示上有丹徒两字,拜客柬帖,谭字下有个绍字,不知话从那里起头,满城中都说,新道台与谭绍闻是本贯的同堂兄弟。又说新道台请谭绍闻进道衙住了一夜。又说谭绍闻到衙门,新道台送笔墨银一百两。论其实,本来没个影儿,传说的却俱有证见。虽说捕风捉影的话,是久而自息,然当下轰传,也得一两个月,才能不扑而灭。谭道台昨夜筹画,果然明鉴万里。
  而谭绍闻每日下学回来,后门上便有石灰字儿,写的“张绳祖叩喜”一行。又有“王紫泥拜”一行。又有“钱克绳拜贺”一行,下注“家父钱万里,字鹏九”。又有用土写的,被风吹落了,有字不成文,也不晓的是谁。总因谭绍闻在新买房子内念书,没人知晓,不然也就要有山阴道上,小小的一个应接不暇。
  一日,绍闻父子正在书房念书,只听剥啄之声,拍个不止。  绍闻听的,只得走至门内,问道:“是谁。”那外边只说了一个字:“夏。”绍闻道:“钥匙在家母手里,只等饭熟时,人来开了门,才得回去。我怎的请你进来呢?”夏鼎说:“不用说这是盛价王中的法子,把贤弟下在这个——”住了口不说了。
  绍闻道:“委实是家母的调停。”夏鼎道:“老太太舍不的。只是我有句话,不是隔门说的,我现在住了道差。”绍闻道:“我这一向没出门,全不知道:“夏鼎道:“我不管你知与不知,只说与你两个字,你记着。”绍闻道:“什么哩?”夏鼎道:“买办。”便扭项而去。这绍闻茫然不解,依旧回去念书。
  不多一时,正与篑初说文字,又听的一声说:“开门来。”  绍闻细听是张正心-声音,即走向门内,把钥匙隔墙扔过去。  张正心开了门,进到书房。两人为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