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挑选喽罗,制造青州旗帜,诸色停当。扈成又使萧让做了青州知会文书,金大坚雕了印信,先差人递去。又过一日,蒋敬装做黄信,领五百兵,原从小路下山,大宽转从青州路上来。
到了大营前,报青州都统制领兵来合营会剿,邬琼因先有了知会文书,坦然不疑,开辕门传进。蒋敬到中军,见邬琼坐在上面,莱州、登州统制官俞仁、尤元明列坐两旁。蒋敬向前参见,邬琼起身回揖,俞仁、尤元明平拜送坐。邬琼道:“将军托病下来,敢是为旧日情分么?”蒋敬打一恭,正色答道:“末将前日在梁山泊造下迷天大罪,幸蒙恩赦,建立微功,除授显职,已是粉身难报。这班反贼,恶习未除,重复背叛朝庭,万死犹轻,还有甚么情分!只因末将感冒寒疾,不能速趋麾下。
今幸得痊,知府恐误军机,催促前来。逗留之罪,万望宽宥。”邬琼见蒋敬言辞激烈,相貌魁梧,举手道:“久闻将军有‘镇三山’之号,果然名不虚传。”蒋敬逊谢,请问:“主帅见过几阵?强弱何如?”邬琼道:“这些草寇都是狂魂野鬼,只是栾廷玉武艺略可,先是杨都督标下,在东京曾会过,除授登州,不想也反了。其馀多不足道。三战三北,死守巢穴不出。将军看我不日成功!”正谈论,中军官报道:“登云山差喽啰来递降书。”邬琼道:“唤他进来!
”喽啰膝行到帐前,叩了头,呈上降书。邬琼看了,道:“这伙草寇来纳款,列位将军以为何如?”尤元明道:“王者之师,恩威并用。他们也为时势所逼,权时哨聚。今既向化,当开一面之网。就是前日梁山泊,亦用诏书招抚。”蒋敬毅然道:“不可!”只因这一句话,有分教:雄兵一旦填沟壑,猛将须臾丧战场。不知蒋敬说出什么话来,且听下回分解。
《水浒》一书,兄弟合传者,唯阮氏三雄。七郎最快,余皆让美于兄,而后传则为其弟独开生面。伯通云亡,文叔乃勤远略;孙郎早世,仲谋始创霸图,古今理势宜然也。穆春在前传中自吃病大虫打后,奄奄不振矣。此何其雄姿英发乃尔?岂贤者不可测耶?抑作书者之立意如是也?若孙新、邹润,皆然也。
第十八回镇三山遭冤入登云焦面鬼谋妻落枯井却说蒋敬假作黄信领青州兵来合营会剿,登云山喽啰来递降书,尤元明主剿抚并用之说,当受他纳款。蒋敬恐怕邬琼疑心,故意说道:“不可。若是良民不得已而哨聚山林,情犹可恕。今这伙贼寇,投诚复叛,法所不容。况区区小寨,破之何难?不可听信。”俞仁道:“黄将军之言,虽是有理,只是山势险峻,林木丛杂,死守不出,旷日持久。目今朝廷西北用兵,粮饷不敷,我等三军暴露于外,登、青、莱的兵尽数调来,城守单弱,恐怕别寇乘机窃发,为祸不小。
且受他纳款。只是兵法云‘受降如受敌’,不可懈怠了。”邬琼道:“俞将军之论,深为得计。”分付喽啰道:“降便准了,限三日内都要面缚辕门。若再迟延,攻破山寨,寸草不留!”喽啰禀道:“明日烧毁寨栅,料理花名册籍,全伙下山。求元帅先给免死牌。”邬琼唤军政司给一张大牌,凡来投诚,鱼贯而入,逐名听点,备花红给赏。营中兵士免得厮杀,尽皆欢喜。
喽啰叩谢。回到山寨,将邬琼准降、蒋敬等各人的话说了,栾廷玉就差孙立打东寨,阮小七打西寨,孙新、顾大嫂埋伏登州去路,邹润、穆春埋伏莱州去路,自同扈成直捣中军。分拨已定,三更时分,人衔枚,马摘铃,悄悄下山。到得寨边,并无动静。
先说栾廷玉、扈成排开鹿角,发一声喊,杀入中军。邬琼终是惯将,不卸衣甲,急起身来,见一派火光,满营通红。那些军士都在睡梦里,马不及鞍,人不及甲,乱窜起来。邬琼手拿大杆刀,当先抵敌。栾廷玉挺点钢枪,两下相持,忽然黄信领喽啰杀出。邬琼见里应外合,心慌意乱,被栾庭玉一枪搠倒,扈成赶上一刀杀了。兵卒各自逃生。尤元明听得中军喧嚷,方起身来,阮小七早已入营,一朴刀砍翻。俞仁知两寨已破,飞身上马,往寨后逃走,孙立紧紧赶来。
一声炮响,闪出邹润、穆春,措手不及,被孙立一鞭劈下半个脑袋,死于马下。四路里剿杀,到得天明,三营的兵尽皆败没。夺得马匹、衣甲、器械、粮草,搬回山寨。正是:鞭敲金镫响,人唱凯歌回。众头领不胜之喜,重赏喽啰,大摆筵席,欢呼畅饮。
栾廷玉道:“众寡不敌,困守多时。若无蒋大哥改扮青州兵将里面杀出来,几乎存扎不住。”孙立道:“我这兄弟本是个落第举子,文武全备的。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