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便悄悄地走至他们床前,揭起帐幕一看,只见沛公的脑袋,枕在梅枝的那只玉臂之上,他的一条大腿,也压在梅枝的腰间,正在那儿好睡。再看梅枝呢,虽然有条罗衾覆在她的身上,一只玉臂,已为沛公做了枕头,还有一只玉臂正勾住沛公的项颈。两只衣袖,不知怎的,都已褪到肩胛之上,胸前衣钮也未扣齐,头上青丝全散在枕上。这些样儿,倒还罢了,最羞人答答的事情,是她的那条绣裳裤腰已露出脚下的被外。想起这夜风雨,落花自然满地地散乱了。
吹鸾看罢,也羞得一脸绯红起来。于是先将沛公唤醒,然后再叫梅枝。二人下床梳洗,自有宫娥服伺。一时午饭摆上,沛公只命冷、赵二人同食。梅枝又将夜间的一首诗,背给吹鸾听了,吹鸾也绝口称赞,又说她颂扬得体。饭罢,沛公便令她们轮流歌舞。他在上面,且饮且听。听到出色的地方,亲赐三杯,作为奖赏。内中还有一位王美人,擅长舞剑。舞到妙极的时候,人与宝剑,已合为一,除了剑影钗光之处,宛似一个白球。及至舞毕,沛公将她细细一看,面不改色,声不喘气,他也不免叫声惭愧道:“我刘邦哪有这个剑法。
”歌舞了一会儿,沛公又问道:“此地到九霄楼,如何走法?”诸妃嫔道:“由御花园的腰门进去,也不甚远,陛下可要前去游玩?”
沛公便点点头。大家于是簇拥着他,向那座御花园而去。正是:深宵已作皇宫梦,白日犹思御苑游。 不知沛公带同那班妃嫔,进得园去有何事情,且听下回分解。
第六回约法三章愚民入彀谀辞一席上将开颜斜阳淡淡,红分上苑之花,流水潺潺,绿映御园之柳。风光明媚,鸟弄清音,天气晴和,人添逸兴。那座九霄楼中,静悄悄的毫无声息。湘帘寂寂,锦慕沉沉。一派金碧辉煌之色,不愧高楼,十分繁华雄健之形,允称上眩沛公率了诸妃,上得楼来,便向那张宝座一坐,问诸妃道:“现在那班乐工,已逃散否?”诸妃答道:“他们颇为胆小,吓得纷纷躲避。陛下若需娱乐,何妨召集来此呢?”沛公道:“如此,速去召来!
”
当下自有宫娥,奉命前去召集。顷刻之间,酒筵又已陈上。没有多时,那班乐工,已在楼边奏了起来。一时仙乐飘飘,非常悦耳。沛公回想当时,一望而不可得。今日是凡秦宫所有的,已经亲自享受。我刘邦究竟不是凡侣,得有此日。他一个人愈想愈乐。那班美人,一见新主这般喜悦,谁不上来争妍献媚。
沛公正在乐不可支的时候,忽然听得楼梯上,有很急促的脚步声响,便吩咐宫娥前去看来。话尚未完,只见一个雄赳赳,气昂昂的将士,趋至他的席前,厉声道:“沛公欲有天下呢?还是做个富家翁,便算满志了?”沛公一见是樊哙,默然不答,但呆呆地坐着。樊哙又进说道:“沛公一入秦宫,难道就受了迷惑不成?我想秦宫既是如此奢丽,秦帝何以不在此地享受,又往哪儿去了呢?沛公当知此物,不是祥兆,请速还军霸上,毋留宫中!”沛公听了,仍然不动,只徐徐答道:“我连日精疲骨痛,很觉有些困惫,拟在此处再宿数宵。
”樊哙听了,早已怒发冲冠起来。但又恐出言唐突,使他恼羞成怒,也是不妙。
只得拔脚下楼,去寻帮手。你道他的帮手,又是何人?乃是那位智多星张良。可巧,张良也来寻找沛公。樊哙一见了他,只气得讲不上话来。张良微笑道:“将军勿急,你找沛公,我已知道其事,你同我去见他去。”说着,便同樊哙两个,来至九霄楼上。张良对沛公说道:“秦为无道,我公故得至此,公为天下除残去暴而来,首宜反秦敝政。今甫入秦都,便想居此为乐,恐昨日秦亡,明日公亡。何苦为了贪一时安逸,自半功败垂成。古人有‘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的教训,果能长此安居此中,倒也未为不可。
只怕虎视眈眈者,已蹑公后,不可不防。若不幡然自悟,悔之不及。愿公快听我们樊将军之言,勿自取祸。他日事成,公要如何,便如何可耳。目下乃是生死关头,尚祈明察。”沛公听了张良之言,知道他是一位智士,必有远见。居然一时醒悟,硬着心肠,跟了张良,就此下楼。可怜那班妃嫔,弄得丈八金身,摸不着头脑。赵、冷二妃,白白陪了他一宵尤其怨命。然又无可如何,只索一场高兴,坟诸流水罢了。沛公趋出之后,当下就有一班将士,来把府库严封,宫室全闭。
又将那一班粉白黛绿的妖精,统统驱散。
不去奸污她们,不去杀害她们,已经算是一件幸事。 沛公来至霸上,召集父老豪杰,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