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亭亭地站住在他的床前,他不由得将眼睛睁睁开来瞧瞧,翻来覆去一直到子牌的时候,还未曾睡着。几次强将眼睛闭起,无奈稍一合拢来,马上又撑了开来。
不多时,东方已经渐渐地发白。他疲倦极了,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合起眼来,真的睡着了。再说那明儿回去,到了阴丽华的绣楼上,只见丽华手托香腮,秋波凝视,默默地在那里出神。明儿轻轻走过来笑道:“姑娘,我已经将那个高鼻子送出去了。”丽华嫣然一笑道:“人家的鼻子怎样高法呢?”明儿笑道:“姑娘,你倒不要问这人的鼻子,委实比较寻常人来得高许多哩!”丽华笑道:“管他高不高,既然将他送了出去就算了,还噜嗦什么呢?”
明儿笑道:“我还有一件事情,要来禀知姑娘,不知姑娘晓得吗?”丽华笑道:“痴丫头,你不说我怎么能晓得呢?”明儿笑道:“我送那高鼻子出去的时候,他曾对我说过,他有个表妹,名字叫什么君子求,她写一封信要带给你,我想从没有听见过一个姓君的是你的朋友呀!”丽华笑道:“你说什么,我没有听得清楚,你再说一遍。”明儿道:“你有没有一个朋友姓君的?”丽华方才入神,忙问道:“他叫什么名字?”明儿道:“叫做君子求,他有一封信要带给你。
”她听了这话,皱着柳眉,想一会道:“没有呀。”明儿笑道:“既然没有,为什么人家要寄信给你呢?那个高鼻子说得千真万真,准于明天将信送得来,难道假么?”她仔细的一想,芳心中早已料着八九分,可是她何等的机警,连忙正色对明儿道:“这个姓君的,果然是我的好友,但是她和我交接的时候,你们大主人与二主人皆不晓得,现在她既然有信来,你可不能声张出去的,万一被他们晓得,一定要说我不守规矩,勾朋结类的了。”
明儿哪里知道就里,连连地答应道:“姑娘请你放心,我断不在别人面前露一言半句的。”丽华大喜道:“既然如此,你明天早上就到园里去守他收信,切切!”明儿唯唯答应,不在话下。岔回来,再表刘文叔一梦醒来,不觉已到午时,望日当窗,那外面的鸟声,叫得一团糟似的。他披衣下榻,开门一望,只见炊烟缕缕,花气袭人,正是巳牌的时候。他懒洋洋地将衣服穿好,稍稍地一梳洗,便起身出门,到了五杀场上,看见刘縯带着二千多名乡勇,在那草地上操练呢,他也没心去看,一径走到豪河口的吊桥上。
刘縯见他出来,正要和他说话,见他走上吊桥,似就要出村去的样子,不由得赶上来劝道:“兄弟,你昨天已经吃足辛苦了,今天又要到哪里去?”他冷冷地答道:“因为这几天身上非常不大爽快,所以住在家里气闷煞人,还是到外面去跑跑的好。”
刘縯道:“游玩你尽管游玩,不过我劝你是不要操劳的为妙。田里的各事,自然有长佃的是问,需不着你去烦神的。他们如果错了一些儿,马上就教他们提头见我。”刘文叔笑道:“话虽然这样的说,但是天下事,大小都是一样的,待小人宜宽,防小人宜严,要是照你这样的做法,不消一年,包管要怨声栽道了。”刘縯笑道:“你这话完全又不对了,古话云,赏罚分明,威恩并济,事无不成的。如果一味敷衍,一定要引起他们小视了。”刘文叔笑道:“你这话简直是错极了,用佃户岂能以用兵的手段来应付他们?
不独不能发生效力,还怕要激成变乱呢!”
刘縯被他说得噤口难开,半晌才道:“兄弟的见识,果然比我们高明得多哩!”刘文叔此刻心中有事,再也不情愿和他多讲废话,忙告辞了。出得村来,顺着旧路,仿仿佛佛地走向南来。不一会,又到了那一条溪边的小桥上面,可怪那些小鸟和水里的鱼儿,似乎已经认识了的样子,一个个毫不退避,叫的、跳的、游的、飞的,像煞一幅天然的图画。他的心中是多么快活,多么自在,似乎存着无穷的希望,放在前面的样子,两条腿子也很奇怪,走起来,兀的有力气,不多一会,早到了她家的后园门口,只见后门口立着一个丽人,他心中大喜道:“这一定是丽华了。
”
三步两步地跑了过去,定睛一看,不是别人,却是明儿。但见她春风满面的,第一句就问道:“你的信送来了吗?”他故意答道:“送是送来,但是我们小姐说过的,不要别人接,需要你们家小姐亲自来接信才行呢。”明儿笑道:“你这人可不古怪极了!任你是什么机密的信,我又不去替你拆开,怕什么呢?”刘文叔笑道:“那是不行的;因为我们的小姐再三叮咛,教我这封函,千万不可落到别人的手里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