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五百两,在三日之内,分送给三人,你能答应我么?”
  后成听了,很觉得为难。暗想我自己还是寄人篱下,衣食都仰给于庆老伯,教我从那里去筹措这们多银两呢?上次要我筹五百两,由庆老伯如数拿出来,我心里已很觉不安,于今更多了两倍,难道还好意思向庆老伯开口吗?
  方振藻见后成踌躇不能答白,即忿然说道:“你不能答应,也得你答应,来生再见。”说罢,两脚一伸,两眼往上一翻,竟咽气死了。
  后成呆呆的望着尸体流泪,一时不知要怎么才好。
  就在这为难的当儿,忽听得石岩里有人咳嗽一声,后成不由得吃惊。回头看时,只见一个风神飘逸的少年,宽袍缓带,从石岩里从容走了出来。面上带着笑容,向后成说道:“好孩子,能替我诛锄凶暴,也不枉我成全你一番。”
  后成这时已看见岩中石桌上的骷髅没有了,心里已明白这少年便是祖师。连忙掉过身,仍旧跪下叩头道:“弟子一时糊涂,做梦也似的干出这桩逆伦的事,千万求祖师慈悲,救活师兄的性命。”
  少年正色说道:“你师兄的行为,你曾知道么?”
  后成伏地答道:“曾听师兄自己说过。”
  少年道:“你听了觉得怎样?”
  后成道:“觉得师兄不应该那们犯戒。”
  少年道:“犯戒便得犯咒,你知道么?”
  后成道:“知道。”
  少年笑道:“你既知道,为甚么又求我救活他的性命呢?”
  后成道:“师兄犯戒,是应得犯咒,然弟子受了师兄的好处,论人情物理,似乎不应该死在弟子之手,因此求祖师慈悲。”
  少年大笑道:“你至今还以为你师兄是死在你手里么?你起来搜你师兄身上,看可有甚么东西?”
  后成立起身来,挨近方振藻尸旁,弯腰在方振藻身上摸索了一会,从衣袋里摸出一封信来。一看信面上写着遗嘱两个字,心里不禁又是一惊,两手吓得抖个不住,不敢抽出信封里面的东西来。
  少年在旁喊道:“遗嘱是给你的,怎么不开封瞧呢?”
  后成只得战兢兢的开了封,抽出一张字纸来,只见上面写道:后成吾弟:吾于三年前已知有今日之罚,只以造孽过深,不容忏悔,后事须吾弟代了。二十年后,当俟吾弟于天津。祖师垂戒极严,甚不可忽。今日之事,即是后来者之榜样。慎之,慎之。
  纸尾署“方振藻手书”五字。后成看完,已是汗流浃背。
  少年指着方振藻的尸道:“装殓掩埋是你的事,你须永远将这情形放在心上。”
  后成正想问遗嘱上怎么有二十年后俟我于天津的话,还不曾说出,一转眼就见红光一闪,照得岩石里面通红,少年已不知去向。再看岩中石桌上,仍然端坐一具骷髅骨。
  后成恭恭敬敬的在岩口朝里面拜了四拜,心想这装殓掩埋的事,惟有回去求庆老伯,就是那一千五百的银子,暂时也只好向庆老伯借用,将来由我赚了钱,如数奉还。
  想罢,收了遗嘱、戒条,拾起手枪揣好,对着方振藻的尸哭道:“师兄请耐心在这里等一会,我就来送你入土。”说毕下山。
  还没走到山脚,即见前面有八个人抬一具棺木,后面跟着一个骑马的,五六个步行的。
  后成初以为是来这山上进葬的,仔细看时,那骑在马上的不是别人,正是庆瑞。心里疑惑道:“我昨夜起更时候,才从庆老伯家来此修炼,并不曾听说衙里死了人。这棺木里面装的是谁呢?哎呀!这棺木的盖,还不曾封好,是空棺木么?难道庆老伯已知道我师兄被手枪打死了吗?”
  后成一面心里猜度,两脚往山下迎上去。行到切近,后成正待向庆瑞诉说方振藻的事,庆瑞已因上山不便骑马,跳下了马来,说道:“不用说,事情我已知道。特备了棺木前来装殓的。”
  后成更加疑惑,问道:“事情才出只有这一刻儿工夫,这山上又没有旁人能去老伯那边送信,老伯怎得知道得这们迅速呢?”
  庆瑞边携了后成的手上山,边笑着说道:“岂待此刻才能知道。在三年前,你在我那里拜师的时候,早已知道有今日的事了,当日拜师的情形,你就忘了吗?你那时答应成全他,今日果然在你手里成全了。”
  后成听了,不觉悚然说道:“小侄那时正觉得师兄的举动很奇怪,师兄本来一次也不曾和我见过面,却忽然会问我认识他不认识他的话,那时尚以为他有些失心疯的模样,后来老伯追问小侄,老伯也没说出一个所以然来。我若早知有今日这一劫,早就应该避匿不和师兄见面了。”
  庆瑞笑道:“老伯小侄的称呼,从今日起应当收起,另换一种称呼才是。你知道我是你甚么人么?”
  后成愕然了半晌,说道:“我知道是家叔至好的朋友。”
  庆瑞摇头道:“称呼是以比较亲厚些的为准。我和令叔固然是要好的朋友,须知我和你,更是同门的兄弟。你此后见面,应呼我为二师兄。今日应了咒神死在这山上的,是你的三师兄。你三师兄的本领,虽没有甚么了不得,然以你此刻的本领拿来和他比拼,十个你也敌他不了。只因祖师不肯轻开杀戒,就为今日的事,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