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都看了一遍全没一点儿光亮:心想:今夜怕要在树林中歇宿了:但是得拣一处青草深厚的所在,上面有树枝盖,才不至受凉!遂带走带寻觅可歇宿的地方。
转过一只山嘴,忽见一盏很明亮的灯光,从树林中透了出来;柳迟登时把一颗心放下了,随向有灯光处走去。走到临近一看,原来是一座很庄严的庙宇:庙门大开,神殿土点一盏大琉璃灯。柳迟立在门外,朝庙里张看,神殿上不见一人;静悄悄的,觉得有一股阴森之气袭来;身上的毛发,都不由得直竖起来:偶抬头见大门牌楼上,悬箸一方金字大匾;借箸星月之光看去,分明是清虚观叁个大字。不觉失声说道:“好了!清虚观在这里了!”胆气立时壮起来,大踏步上了神殿。
一个小道童,正伏在神案上面打盹,听得脚声响,拔地跳起身来,对柳迟大喝道:“那里来的穷叫化?怎麽讨吃讨到我庙里来了呢?还不快给我滚出去!幸亏我不曾睡,你打算来偷这口铜磬麽?”柳迟也大喝一声道:“胡说!谁教你这东西偷懒,坐在这里打盹,大门也不关上呢?”小道童一眼看见了柳迟提的那药箱,即转了笑容,问道:“你是送药箱来给我师暗的麽?我多久就坐在这里等你,生的撑支不住了,才伏案上打盹。”柳迟也忙转笑脸道:“很对不住!
劳师兄久等!不知师傅可曾吩咐了甚麽话?”小道童答道:“师暗只吩咐等你一到就带你去见他。”
柳迟喜不自胜的,卸下背上的讨米袋,双手捧了药箱,随小道童引进一间洁净无尘的房内。 只见老道盘膝坐在一张床上;垂眉合眼,像是睡了。柳迟偷眼看老道的衣服,灿然夺目,那里是白天看见的邢件破道袍呢?床的两边,烧两枝臂儿粗的大蜡烛,床前放一个蒲团。老道身後的壁上,悬挂一把叁尺来长的宝剑和一个朱漆葫卢。柳迟不敢慢忽,双膝跪下蒲团,将药箱顶在头上,说道:“弟于送药箱来了!”
老道两眼一睁,即有两道光芒射将出来,和闪电一样。柳迟不禁吓了一跳! 不知老道是何许人?传了柳迟甚麽本领?且待下回再说。
第二回述住事双清卖解听壁角柳迟受惊
柳迟吃了一惊,忙低头不敢仰视。老道教小道童将药箱接过去;微笑点头说道:“你今夜必已十分疲乏了!且去安歇了,明早再来见我。”说时,随向小道童道:“你将来须他帮扶的时候不少。他此刻年纪比你轻,又系新拜在我门下,凡事你得提引他。你要知道:我得收他做徒弟,是我的缘法;你得交他为师兄弟,也是你的缘法。他的夙根,深过你百倍;道心又诚,其成就不可限量!你须记取我的言语!”小道童垂手静听。老道说毕,仍合上两眼。
小道童引柳迟到外面,低声问柳迟的姓、名、住址。柳迟一一说了,回问小道童的法号。小道童道:“师傅替我取的名字,叫双清。”柳迟道:“师兄跟随师傅几年了?”双清掐指头算了算道:“已是五年了。我本姓陈,乳名叫能官;山东曹川人。九岁的时候,被贾解的人拐在河南,逼我练把式,苦练了叁年。从河南经湖北,一路卖解到湖南。挣的钱,实不少,这回在长沙教场坪,用绳牵了一个大圈子,预备尽量卖叁日,便去湘潭。第一日,我把所有的技艺,全使了出来;
看的人盈千累万,没一个不叫好;丢进圈子的钱很多!这日我因使力太久了些,玩到将近收场的时候,失脚从软绳索上掉了下来;但我仍是双足地,并不曾跌到;便是看的人,也没一个看出我是失脚来。”
“谁知拐我的那周保义,混名五殿阎王;见我第一日就失脚掉下来,竟勃然大怒。当众人,没说甚麽,只向我瞪了一眼。我就知道不好!收场後,落到饭店里,我见饭店门首,有一个卖药的道人,摊放许多纸包在地下;口里高声说道:“不论肺痨气膨、年老隔食,以及一切疑难杂症,只要百文钱,买一包药,无不药到病除,并可当面见效!”道人是这麽一说,登时围了一大堆的人,看热闹的看热闹,买药的买药。是我不该也钻进人丛中去看!道人看见我就问道:“你不是害了相思病麽?
我这里有药可治!”
“那些看热闹和买药的人见道人和我说话,一个个都望我;听说我害相思病,大家哄起来笑我。我正有些不好意思,不提防从後面一个耳光打来,打得我两眼出火。我回头一看,只吓得心胆俱裂!原来打我的,就是周保义!打过我一下耳光,一把抓住我的顶心发,拖进饭店;当时也没再打我。”
“直到深夜饭店里的人,都睡了,周保义关上房门,将我捆起,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