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道人的银钱,这般松动:心想我是一个光身汉子,那里怕人粘刮了我甚麽去?末帐都是老板的,也值不了几文钱!不怕人偷了去;并且我把床让给人睡,我自己仍可同烧饭的睡,更不必坐一夜。乐得多得一两银子,便也一口答应了。谁知道人引来的朋友就是这人!”说时指着向乐山。
县官问向乐山:那道人是谁,向乐山将前昨两夜,在岳麓书院遇见道人时的情形说了。县官连连点头叹道:“诚能通神!至诚所感,仙佛自来相助!”向乐山等到定了案,将张胡子处决了,才归家报知向闵贤。向闵贤几年来,因二弟惨死。叁弟出外寻仇,不知下落;心中终日悲痛。又加以连年荒歉,书生本来不善营运,家境便一日不如一日,越发忧思成疾!等到向乐山报了仇回家,同闵贤已是病在垂危了;听说仇已报了,即含笑而逝。向乐山遭此情形,哀痛自不待说!
料理了丧葬。幸得向曾贤娶妻得早,已生了一个儿子,这时已有五岁了,向闵贤的子,也有十来岁了。
向乐山因喜武艺,不肯娶妻;频年在外飘流惯了,在家安身不住。惜在岳麓山上,不曾问明师傅的住处,不好去那里寻访。忽然想起万载的师傅罗新冀,已有几年不见了;何不去探望探望?於是由家里动身,到得罗新冀家里,才知道罗新冀也已死去半年了!
向乐山跑到罗新冀坟上,痛哭了一场!也不再去罗家了。 独自凄凄惶惶的,并无一定的方向行走。满心想去广西,寻找林桂馥;因不知道林桂馥是广西那一道的人,又不是有名头的人物;踌躇不好向那条路上去找。正打算且去广西,仍装作游学的,到处行走;或者机缘凑巧,也有狭路相逢的一日!却因近来忧伤过度,酒也喝得大多了些;不料在万载一家火里,生起病来!
像向乐山这样年轻练武艺的人,不容易生病;一生病就不是轻微症候,人里的主人,怕他死了麻烦,逼着要向乐山挨出门外去死。向乐山又是伤心,又是忿恨,也无法反抗,得勉强挨出火门;行不到两箭路,就昏倒在草地上,不省人事了。 不知向乐山的性命如何?且待下回再说。 施评
冰卢主人评曰:作者写向乐山传,洋洋数万言,叙述不厌细详,盖向乐山亦昆仑派之重要人物也。下回人解清扬传,将叙智远仙迹之前,先以笑道人事一引,则下文愈觉奇特。或病其诞,余谓不如此,即不足当奇侠之称也。向乐山所遇道人,言语惝恍,行从诡秘,岳麓山头,夷犹杳渺,飘飘乎有遗世独立之意。作者虽未指明为谁,而读者早知其为笑道人矣!呜呼!世果有笑道人其人欤?余为之执鞭,所忻慕焉。平江不肖生《江湖奇侠传》18-35回
第十八回小侠客病试千斤闸老和尚灵通八百鱼
话说向乐山勉强挨出火大门,行不到两箭路,就昏倒在地。这时正是十月间天气,旷野寒风,已是侵肌削骨。幸亏向乐山得的是火症;在草地上睡了一夜,次日倒醒了。觉得肚中饿难挨!想想回到火里去,买些饭吃,又苦身边一文不剩!料想这个没有天良的火,不给他钱,决不会有饭给人吃!遂竭力挣扎起来,打算找一个大户人家,去讨些饮食。
行了半里多路,忽见前面山坡下,有两条极雄壮的牯牛,在那里拚命相斗。两条牯牛的角,都有两尺多长;两个牧牛的小孩,各自牵着牛,用力往两边拉扯;但是两牛斗红了眼,那里拉扯得动呢?二人都急得哭着叫喊起来:向乐山满想上前,将两条牛分开;奈自己大病之後,恐怕敌不过两牛的力量;没得反被牛斗伤了,给人笑话!是两牛正挡住自己的去路,山坡下的道路又窄;两牛既斗红了眼,打那跟前经过,也得提防被那长角挑箸!
正在旋走旋计算应如何才好过去,见从山坡里,走出一个十四五岁的童子;穿着得十分华丽,相貌也生得十分清俊。左手把箸一张朱漆雕金双弦小弹弓;右胁下悬着一个绣花弹襄。笑盈盈的走了下来,开口问两个牧童道:“你们哭叫些甚麽呢?牯牛斗架,不是很平常的事吗?”即听得两个牧童答道:“解少爷那里知道?像这般的斗架,轻则把角折断;重则两牛都得斗死,折断了角,也是成了废牛了!”那童子笑道:“你们有在手里,也拉扯不动吗?”牧童道:“我们实在不能再用力了,若一下扯缺了牛的鼻间,就更没有法子了。
”童子笑着向牛跟前走,牧童连忙止住道:“解少爷快不要上前去!两条畜牲都红了眼,把你挑伤了,我们更该死了!”那童子也不答话,一伸右手,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