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惟力是视极意照应,方是正理。二爷不要我们问信,这句话是怎讲?至于说他这个儿子一定不是老大生的,人家问我,我是自然直说。不要问信,是不是不许我直说么?”马亦渤道:“这是预先的一点点敬意,等到事成之后,自然还有大把奉送士翁,你尽管放心。”陆士凤道:“这是什么话,难道我们为这点银子,就把个死朋友卖了么?银子无论整千整万,是有完的时候,人生顶多不过百岁,到了百岁之后,也得要死,今天糊里糊涂做了这样亏心事,将来死过去,拿什么脸去见老大呢?
这个断断不敢从命,请亦翁回转告二先生说罢。他家过断的事,他本有儿子的,二先生一定要把儿子推过去过继,反说人家儿子是假的,只要理上说得过去,二先生尽管做,又与我什么相干?至于要我随同二先生丧良心,说启后不是他生的,难道我活了这样大年纪,还是这般见钱眼开,昧尽天良么?不要说是送我若干银子,就是把家当一齐给我,我也享用不了。至于伍先生、戚先生,我们从前是在大先生床前说的什么来,如今就都被钱朦了心,我不知道你们死去,见了老大拿什么脸去对付他呢?
”
陆士凤年纪本大,越说越气,竟浑身乱抖起来。马亦渤看见他发了大气,倒不得主意,先前只当是他嫌少,后来见他斩钉截铁,亦不敢再说,却呆瞪瞪的望着伍、戚两个人。伍、戚两个人也一句话没有。只见陆士凤气愤愤地站起来,颤着声道:“我还有我的事,改日再会罢。”说完,竟扬长去了。马亦渤气了一个发昏。伍、戚两个也很觉得没趣,却是已经得了两封银钱,也不舍得拿出来,只得帮着埋怨士凤不知轻重。马亦渤呆了一会道:“他是做定了忠臣,你们二位呢?
”伍、戚两个同声答道:“这点小事,莫说二先生还尽个情分,就是空口说白话,交代我们,我们还有别的议论么?我们借此交结二先生,难道二先生还会亏负了我们?至于二先生的厚赐,本不敢领,不过现在老陆这样一搅,我们也就避回,反显出我们也是不受抬举了,只可权时收下,随后再慢慢图报罢。”马亦渤道:“好好,这也是一句话。”伍、戚二人又道:“亦翁回去,替我们多多致意,异日登门再谢。”马亦渤把这封未收的银子折起来,塞在怀里,起身作别各散。
却说陆士凤回家仔细一想,这件事终究不妥当,便歇了一会,一直踱到闵家来,喊了启后,去请了孙氏出来,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并嘱咐他诸事留心,不可大意。还有叔纯的一个老伙计,从前在外面很吃过辛苦,姓邹名必大,是个万金可靠,一钱不苟的人。陆士凤又告诉了他这回事,也叫他诸事留心。大家领会,士凤自回家去。第二天杳无动静。第三天陆士凤在街上闲游,遇着了一位同学季恩灏,闲谈了一会。季恩灏就拉了陆士凤到他家去坐坐,说起前天那一番话。
季恩灏道:“现在这件事很不妥当,我昨晚在闵老二那里闲坐,闵老二对我说,孙奶奶不正经。还有一句可笑的话,你可别气,说是同你有奸。我当时就驳回他,说你这样大年纪,那里会有这事,这句话是那里来的?他也说不出来。”陆士凤不等到说完,气得眼珠子里火星乱爆,骂道:“这个人真是猪狗,如何这样含血喷人。”季恩灏道:“假的真不来,也没人相信,由他去嚼舌根子去。老二的为人,那个不知道?只不过以后你要少到启后家去为是。并不是怕他,省得传了出去,孙奶奶那边倒难为情。
”当时陆士凤气极了,一定要即刻去找闵中拚命,幸得季恩灏婉转劝导方才罢休。从此士凤却当真不大过去,只不过每天派个人去问问罢了。
等到臧氏五七这一天,雇了一班和尚在堂前念经,启后在灵前磕头,仲篪也在那里磕头。忽然打外边走进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婆子,扶了拐杖,一步一跌,直奔到灵前来,一把便把启后拉住,喊道:“孙子,你做什么事,家去罢。”启后出其不意,吓得哭了起来。伺候灵台的,早已去告知邹必大,邹必大赶紧过来,孙氏亦走了出来。孙氏一看,不是别人,乃是他前夫的娘,是自己的婆婆,孙氏便连忙去拉开,让他坐下。那个老婆子还是喘吁吁的,一口一声孙子回去。
邹必大也有点认得,忙上来问道:“做什么事?”老婆子道:“他是我孙儿,我家里现在没死人,为什么叫他在这戴孝?”邹必大道:“这位小官官是孙奶奶到这边生的,怎说是你的孙子?你既然把媳妇价卖,便与你恩义绝了,怎样又是你的孙子?”老婆子道:“你不晓得,从前我们家里穷极了,又因为媳妇年轻,怕不能守,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