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琴道:“闻得姑娘瑟法精通,得暇可否请教?”韵兰笑道:“偶观瑟谱,并乏师承,安敢当精通两字?勿嫌污耳,尽可献丑。”
知三道:“拜读大作,典雅清新,苏锦谢盐,五体投地。”韵兰笑道:“蝉琴蚓笛,岂足言诗,诸君坛坫雄才,得暇还求指教,妾虽风尘贱薄,颇爱名流,幸勿谓路柳墙花,不足当雅人青睐也。”因又问友梅道:“阁下是否与那位舒老爷同宗?”友梅笑道:“虽是同宗,已是去题千里。”黾士笑道:“苏姑娘我有一言奉告,闻姑娘是闺阁通才,不同市井,我等过访本为亲近而来,适才老爷的称呼,未免俗套,可否把俗套除去,略迹忘形,以后便敢请教。
”韵兰道:“名分相隔,安敢抗礼于群贤?纵使诸君不鄙烟花,而贵贱悬殊,岂敢僭越?”介侯道:“黾士所言甚是,请勿客气方好。”伯琴笑道,“若再不从,我等要定个罚例,这个罚例,请自隗始,据我说而今以后,我等也免了姑娘之称,竟直呼韵兰。韵兰也不许有爷字之称,彼此犯者,罚作狗叫三声。”众人皆笑起来。韵兰笑道:“如此只得谨从尊命。”
正说着,只见知三、平叔都来了,一面丫头送了手巾,大家把罚例同他说过。知三道:“极好。”就在旁边坐下,笑说道:“真正有趣。”韵兰道:“你看湘君的地方好不好?”知三笑道:“姑娘同他收拾的地方有什么不好?”伯琴笑指着知三道:“快做狗叫。”知三道:“并不犯例,罚从何来?”伯琴笑道:“姑娘两字,不是狗嘴里叫出来么?”知三笑道:“该罚该罚!”
就真学了狗叫。众人大家笑起来,连佩镶、珠圆等都笑了。知三因问侍儿的名字,韵兰一一同他说了,因回头道:“你们在那里做什么?快起搬点心出来。”霁月、玉润、珠圆都去了。仲蔚道:“我们不用点心罢。”韵兰道:“是自做的鸡肉水饺,你们用了些,叫佩镶领你们到园里各处玩玩,我也要吃些,好陪你们去看看。”因向仲蔚道:“你同各位先看我这幽贞馆好不好?”众人方才立起来看,原来方才进了花墙,到了五间外院,是老妈子的房。
外院进来,一个大庭心,西首一株二三丈高的大玉兰花,东首南面一排女贞子,北面百余竿方竹,两株木叶芭蕉,三四株四川的棕竹。中间甬道廊房,走进第二进,也是五间。门前一带阔廊,当中一个坐落,匾上写锦香齐三字。门前一个垂花帘,里面一张独幅香楠天然几。朝外一张红木雕花西湖二十四景弥陀榻,一张红木短脚雕花几,上一架西洋报刻大自鸣钟,大红绣缎几帐,榻上两个大红贡缎绣金垫子,大红贡缎绣金引枕,下边一条石绿宁绸缂金炕帔。
天然几上一对点铜锡浇成的鹤蜡台,狮子夺球大香炉。东面一个紫窑雨过天青的大花瓶,放在一个紫檀座上,当中插着一枝黄天竹,一枝红天竹,一枝蜡梅花已枯痿了。旁边榻上成泰白磁盆里种着一丛红子万年青,两边紫檀架上嵌着大理石秋江烟雨山水屏。旁边架上一盆双台鸡爪水仙花。榻下一个大涎盂,两个红木脚踏。
当中一只红木双拼大圆桌,两旁靠墙两只大理石紫檀小方桌,放着红缎洒金台毯围,又靠墙一溜每边八把广式红木大雕花椅,大红贡缎洒金围鹤的椅帔倚垫,中间隔着红木雕花茶几。下边几个东洋白磁大吐瓶,下面四张红木绣垫小杌,地上铺着一条西洋织花毯。东西壁均是一色的水磨方砖。一边八条米友仁墨戏山水,是在各处集凑而成的,一边八条郑板桥墨迹。里边朝南一幅万国衣冠拜冕旒图,是唐子畏所书,名字业已模糊。两边清捶珊瑚重金笺对,写着:神仙洞天琅嬛福地,园林胜日闺阁名流。
系时下一个名太史江剑翁所写。上款韵兰名校书正,这是中间坐地。束首垂花帘,外面一间房屋,异常幽雅,放着四口红木衣橱,十几只大皮箱。再一间为幽贞馆,门口一个狼皮秋香大呢门帘,明窗净几,不染纤尘。地下铺着台湾编花嘉文细席,上边一方黄杨木匾,琴道人写着幽贞馆三个六朝体字,用石绿嵌饰,下边有一个小跋云:韵兰女史,世家闺秀,沦入章台,旷劫所遭,有甚于水火刀兵万万者,幽情别怨,感触难禁,遂以幽贞自题其馆,为志数语,以述其由。
里面一张水磨方竹刻字床,挂着一顶山水西湖色绫子青种羊皮帐,铺着一条银鼠回文溅边褥,折着两条白蓝两色的大撇兰花被两条。一只楠木杂拼七巧玲珑一担挑的书桌,上边放着文房四宝,白玉水晶镇纸,白玉笔洗,宋锦紫苍被,一个白洋绒衫枕,床沿一条白绫围??。上边墨书老梅一株,笔法离奇,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