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防要用。”
丫头去了,韵兰、双琼也吩咐外边长桌子上同采莲船里流杯亭放着每人一个攒盒,里边十二样糖食果点。一样是白糖芡粉桂花糕,一样是燕窝参粉八宝西洋乳酪饼,一样是杏仁豆粉七巧酥,一样是鸽蛋冰糖小薄卷,一样是鸽粉鸡油香腿炸包卷,一样是冰冻芋荠藕水晶糕,这是六样茶食。糖一样是广东薄荷香粉莲子糖,一样是柠檬酸煎香蕉糖,一样是佛手片。水果一样是新鲜雪藕,一样是苹菠果,一样是牛奶水晶葡萄。瓶架上放着百余瓶荷兰水,有姜汁的,有柠蒙的,有薄荷的,有盐水的。
另有四五个老妈子闪在里边更替拉风,把这几把风扇晃晃荡荡的不定。几架风箱机器是双琼制造的,把来开了,非但风凉,还应弦合节的奏着细乐。
时将十一点钟,众人随意坐卧,说笑吃喝,小兰、侍红同着纫芳、玉怜、霞裳五个人在流杯亭打双陆,双琼拿着一根竹竿,竿上缚着一个小网兜,在池荡里捞小虾。雪贞随着双琼要夺这个兜,双琼不肯给他。韵兰、珩坚叫道:“莫太玩,仔细也掉到水里去!”双琼、雪贞那里听,雪贞还拿着一双磁碗,舀了半碗清水,把捞起来的水虫儿小虾养在碗里。马利根、玉田生、碧霄拿着一枝细木杆在那里打弹子,珊宝、秀兰、韵兰坐在露台口倚着石栏杆看文玉、萱宜钓鱼,珩坚、素秋立在屋中看墙上挂的书画,凌霄、舜华在那里着象棋,莲因、湘君在采莲船窗下着围棋。
柔仙一个人,反叉着手,立在西窗下呆呆的想什么。喜珍同着双琼的大丫头李明珠,在那里看申报。幼青在采莲船操琴,素雯坐在窗口倚着栏杆数水里的游鱼。燕卿笑嘻嘻倚在素雯肩上说什么,素雯推开他笑道:“我不是姐夫,这么热天,把我当狗肉架用!”燕卿也笑着轻轻批他的颊,说:“我是庄伯琴,你怎么发付我?”佩镶最忙,走来走去照应。
珊宝手中持着一柄宫纱扇,上面画着一翦兰花,恰把胭脂点着红心,上面题着一首七绝云:雪根无处种相思,笑倚幽窗写一枝。只恐素心人不识,故留脂点合时宜。韵兰笑道:“倒题得有趣。”珊宝道:“我爱这首好诗,所以画这柄扇,题在上边。”秀兰道:“我上年看见一个客人扇上题画的诗,与你这首诗又是一个意思,恰恰相反。”韵兰道:“你记得么?”秀兰道:“我只记两句,他画的水墨芍药,芍药别名将离,他两句极好,说写出春风离别意,更无心去点胭脂。
岂非又是说不用胭脂的好?”韵兰道:“做诗第一要丰趣意思,有了意思,自然动目。袁子才先生说的,诗贵性灵,题画的诗尤为要紧。”珊宝道;“七绝诗本来最贵神手,戛戛独造;七律须雄浑,对仗须流丽;古诗须苍老,或淡远。”韵兰道:“我常说的,五古宜淡远简洁,七古须苍老坚朴,最忌堆砌。”
秀兰道:“做诗虽不禁用典,然一味的把典故来砌在上头,便是死诗,索然无生气了。”韵兰道:“我做诗也不肯多用典故,与其用典用得不妥当,宁可白描。”佩镶听他论诗,便听住了,也接口道:“三位姑娘夫子,都在这里,到底六朝以后,那一家是正宗?”珊宝道:“这个不能定,如少陵之沉着,李白之矫放,温李之绮靡,玉孟之高逸,各成一家。譬如学技艺的,或作矢人,或作函人,到了登峰造极,各有是处,便各有正宗,不过最忌把做的诗作考据。
我见现在余太史的诗,他把笺经的法子做诗,便令人昏昏欲睡。”佩镶道:“经学本来与词章相友,经学都讲理旨,词章都重风趣。”秀兰道:“吾以为从词章入手到经学的,经学必定好看。从经学入手到词章的,词章必定不佳。除非经学词章一齐用功,方好。”珊宝道:“习经学的多轻词章,习词章的每迂经学。”秀兰道:“也不尽然,你看秀水朱竹诧、太仓毕秋帆、仪徵阮芸台,经举词章,都是好的。”韵兰道:“竹诧太史的经学词章,固然有目共赏,吾看文达还偏于经学,秋帆还偏于词章呢!
”佩镶道:“据我看起来,经学究竟不如词章,词章还可以疏沦性灵,经学了无趣味,若现在的经学家,抄袭前人唾余,割裂圣言,簧鼓聚讼,非独不能治国,抑且不能治身。徒守着几部经学书,剽窃翻阅,自命通经,实在可笑。”珊宝笑道:“你本来也拟不于伦,把这些人说他经学,算他通经,只好通我们女姑娘的月经了。”说得秀兰、韵兰、佩镶都笑起来,韵兰笑道:“通了珊丫头的月经,可找人荐的官幕里去看经学卷去!”
秀兰方欲说话,只见照相架子同酒令都拿来了,众人就大家聚拢来。有个说要各人分照的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