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杯里,铿然有声。那程夫人面前包里的洋钱,已不见了,这方白巾子,也变了一个大蝶飞到杯上,自己盖了,看的人大家奇异。那西人另取一枝火枪,一个铁筒,在台下随意找一个小厮上去,叫他把洋钱、洋票倒在铁筒里。又给一个小洋瓶,瓶里是药水,叫小厮把药水倾在里头,便把一个铜锤乱捣。再另行倾在一个玻璃盆内,已是粉碎了,遂命都匿在火枪里,小厮方才下去。西人把火枪放在当台,到戏房里去,拉一个十二三岁的小西人出来,立在当台,把衣服一件一件脱去了,仅剩一件汉衫。
众人不知命意,眼睁睁看着。西人把小西人两手反缚了,用一条极长的绵索,千回百结的,绑在台中一根柱上。
小西人急得面如土色,大哭起来了,西人向众人道:“这个是我的徒弟,因他贪懒愚蠢,所以今日送他的魂灵回西洋去。”众人大家吓了,惊疑之间,西人已取火枪在手,吴太太连忙叫玉田挡住,程夫人笑道:“假的呢。”话未说完,洋人已把火枪向着小西人脑门开了一枪,轰然一声,烟迷台上。台下的人面如土色,迨烟尽时,看台柱上的小西人,不知那里去了。密密的裹扎,也不知道解得这么快。最奇者,这些洋票洋元,仍旧在台下人的身边,更不知道他几时来的,许夫人等都笑着面面相觑。
那西人又进去了,又是一出。少时铃声响处,一个西女戴花插羽妆束如仙,赤了脚出来,打筋斗,唱曲文,作种种幻相。又有一西人出来,把西女扯住,叫他不许动,西女便不动了,立着笑。西人把一方白巾,蒙在西女首上,骈着两指,向他不知写什么,便把洋巾揭开,那西女变了赤发红脸鬼子。西人倒吓了一跳,连忙把洋巾掩着再写了一回取开,变了青发蓝脸。又蒙又取开,变了花脸。于是变阴阳脸,黄脸,黑脸,绿脸,金脸,共变了六七个样子。到后来,仍旧变了原样。
西人不许他变本相,西女偏要变本相。于是彼此相骂,西人要打他,西女初起逃走,后一面逃,一面跳起来。愈跳愈高,跳到一丈多高,竟凌虚在空中不下来了,同美人风筝一样飘飘然在空中倒转,不知道怎么粘牢在空气里头的。众人大家喝起彩来,兰生、月仙、雪贞、双琼、佩镶、幼青喜得手舞足蹈。韵兰众人,议论这个缘故,真是见所未见想不出道理来。马利根笑道:“这个新戏,便是泰西也不多见,叫蹑雷凌空,最难学的。须要身子坚实,身里用许多玻璃隔架。
学这个十个人,要死五六个呢。他方在逃走的时候,正是鼓动身边的电气。凌空的时候,满身都震,好受不得呢。”双琼笑道:“这个法儿,恐怕总有五金线联络。”玉田道:“有两根极细的精铜丝拖在地下呢,不过给灯耀了看不见。”众人细看时,果然隐隐有一丝拖下来,那西人升空了。大约半刻方才下来,面上都转了色,便逃进戏房里。西人假意追了进去。停了一回,方把西女扯了出来。西女笑嘻嘻的又是一跳,西人急急扯住了不放。西女把西人乱打嘴巴,西人大怒,提起右手,将西女头上狠命击了一下。
岂知把西女这头打了下来,滚在地上的,溜溜的转,看的人又替他吓起来。忽见头中长出一条白肉来,初仅数寸,渐伸渐长,长至七八尺。一端伸到头边,把个头接住了,渐渐缩进去,缩到颈边。这个头仍旧原原的长好,那西人初起,也似失色,后来更加慌了。看他把头接好了,方有喜色,便一同进戏房里去。这是第三出。
看的人一忧一喜眼都花了,秋鹤等一班人,也都喝彩。少顷铃声又响,第四出戏来。一个西人出场,一手拿了一枝竹棒,长二三尺,一手拿一柄三尺长的薄钢刀,宽约一寸,其薄如纸。西人圈做刀环来在腰里。登场之后,又有一个小女孩出来,年纪不过十一二岁,与西人打诨了一回,方才进去。西人把棒向空而指,来了两只藤椅。大家坐了,西人又把棒一指,忽然来了一个骷髅,在空中转动,也不坠下。西人便与骷髅讲起话来,问他那里人,骷髅把下颏摆动,作跳舞之状,其声甚清,说:“我是罗马亚力三大的王后该萨氏。
”西人道:“你既是王后,把当日的大略情形,说给看戏的众位听。”骷髅便飞出来,凌在空中,众人无不恐怖。西人摇手说:“莫慌。”只听那骷髅说:“当日罗马富强的情形。”均操西语说了一句,必须略停再说。
骷髅说一句,双琼、玉田姑娘替他翻译一句,说:“当日王宫豪富地下多铺白玉金砖,每日国王费用二十万磅。百姓造一花园二百万金,请客馒头镶嵌着金钢钻、珍珠、宝石。每宴客一次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