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红乃和了琵琶,唱一支新戏鸳鸯带,凄楚悲酸。众人正在喝彩,人报王宝珍又到了。虽已生过儿子,也是清官人打扮,跟局的阿金,娇艳非常。未几,金素雯又到。素雯已将半老秋娘,打扮亦与众人不同。头上闪缎抹,额带着双捧心翠蝶珠花过桥镶翠嵌珠金压发簪,丹凤朝阳连花瓣四合如意百宝钻石嵌金环,品蓝缂丝醉仙闪银罗缎寿字石鼠袄,洋金回纹青莲贡缎衣边,三条头银线月华带,月蓝广绉?d字金和合百褶裙,锦缎弓鞋,不盈一掬。到伯琴身旁坐了,仲蔚立起身来,油嘴油脸的叫一声嫂嫂。
仲蔚向来规矩,今回忽改故常,所以众人皆笑起来。伯琴因向众人道:“你们知道金姑娘性情才艺么?”介侯笑道:“略见一斑。”
伯琴笑道:“恐怕尚有未尽之处。”萧云笑道:“你既知之,可请教说说。”伯琴遂把素雯的为人说出来,未知如何,且看下章再述。 知白子评曰:“祭晴雯一篇,情文备至,娓娓动人,闻之而不伤心下泪者,必非人情。作者将此事极意揣摹,其有哀怨之旨乎。” 第九回
醉如泥侍儿承错爱甘如蜜衣匠表深情原来金素雯本名素云,因宝和里有野鸡阿金,名叫素云,故改名。今年已三十一岁,系洞庭山人,祖上向种杨梅园。父母早故,兵燹后家遭劫火,片瓦无存。素雯倚托一个亲戚,居住金陵,不意亲戚又死了。素雯病了一年有余,无可奈何。恰巧亲戚的邻居祝妈妈来望,并索所借之款,素雯无以抵偿。祝妈妈有个亲戚,是在热水船跟局的,遂同他想出一个方法来叫他走了这条路。素雯从此入了花月场中,年纪虽大,颇有侠气。
说话不肯让人,酒量极豪,十斤八斤,可以去得。最擅长者,惟拇战,任是糟邱名士,酒国将军,到了他手里,十拳即赢八九拳,却又规规矩矩,并非花拳。旁人问他何以能够必胜,素雯道:“拇战再怕生拳,但看他伸指十余次,便知其所长在何处,所短在何处。我的拳故犯故避,令人不可测度,心到眼到手到,则自然胜了。”所以别人起一个雅号,叫他是女刘伶。
凡在别人家席面上,总是不肯让人,必定屡使席中人喝醉了,他方有趣。伯琴将素雯之事,说了一遍,众人方才知道。那知三是最喜弄松别的,听了这些话,向伯琴说道:“我却不信。严伯琴笑道:“你不信,尝尝滋味,方才知道呢!”知三因笑金素雯道:“你这个女刘伶,恐怕是有名无实。我同蔚仲、兰生等,酒中后八仙,你敢同我较较么?”素雯听了,微微含笑,鼻里哼了一声,知三笑道:“可知道是女将军退避三舍。”伯琴笑道:“他要怕你,哼哼!
你快些藏拙去罢!”素雯只是掩口而笑,伯琴道:“你为何不发一言?”素雯笑道:“你的好朋友,喝醉了,觉得不雅相。他若有几个人帮帮忙并我一个,我方才肯出手。”那边兰生的局,是小连珠,他的丫头佩镶,酒量也是数一数二的,且席面上虽大杯小碗,皆一饮而尽,又不吃菜,又不吃果,名曰白龙挂。他素知素雯酒量好,却未与他较过,今听得素雯激怒,知三须要有人相帮,方肯动手,仲蔚便接嘴道:“我帮你五杯。”兰生道:“我也帮五杯。
”素雯道:“你两人十杯,叫知三共打几杯呢?”知三道:“打二十杯内通。”素雯道:“也不要坍这个台了,我独饮二十杯罢。亏你是酒中后八仙,这等小杯,五十杯也打不满。”知三道:“就五十杯,仲蔚、兰生多替我五杯,谁人再替我十杯,我便放胆了。”
此时佩镶已恐不得,便道:“舒老爷你也不用仲蔚帮忙,你但请你燕姑娘帮十杯,你也喝十杯,其余都我来喝。”知三笑道:“我的姐姐好。”于是便喝起酒来,知三又道:“五杯,素雯须一人打完,自打自喝别人不许助他。”素雯笑道:“只怕你不许我打完。”知三笑道:“怕你做甚?”于是大家饮毕,素雯与知三打起来。只听得手钏铮铮之声,一回子打完,素雯却只输了五拳,只喝五杯。知三、佩镶心中不服,因道:“金姑娘这等好拳,我终不行,请拿大杯来,同金姑娘打一拳,喝一杯。
”
伯琴又激道:“免了罢,班门弄斧尚不服人,喝醉了,教林姑娘不好意思。”燕卿笑道:“我为什么不好意思?谁喝酒谁醉,与我何干?只是素姐姐的拳,是万人敌,弗要太高兴,醉了闹出话靶来。”介侯道:“素雯若肯做庄家,我同你抢三罢。”原来众人中的拳,介侯最好,故敢说这话。素雯笑道:“算了,恐怕你们都不能喝酒。”知三道:“你若摆通关庄,每人抢一个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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