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得借了一个观音庵住下,养了半月病方好,故失了大人之约。今日之来,就因孩儿在寺里住时,访知彼地白乡宦有一女,多才能诗,美丽异常,孩儿妄想,欲求为妇人。人都道白公择婿甚严,不轻许可。孩儿又访知金陵吴翰林是他至亲,言则必从。今问吴翰林钦诏进京,故孩儿此来,一则寻访大人,二则就要央求吴翰林为媒。”
苏御史道:“原来有许多缘故。这白乡宦想是白太玄了。白太玄是我同年,他的事我细细尽知。他女儿诗才果妙,此老择婿果严,只因为求婚不从,几乎连性命不保。”苏友白道:“为何?”苏御史就将赏菊花代作诗,及杨御史求亲不遂,举保迎请上皇之事,细细说了一遍道:“以汝才华求他作配,自是佳偶。吴瑞庵作伐固好,我写书去也有几分。然此老任性而又多疑,尚有几分不稳。”苏友白道:“为何不稳?”苏御史道:“你今纵有才情,只是一穷秀才。
他科甲人家恐嫌寒微,故曰不稳。以我想来,目今试期近了,我看你才学亦已充足,我与你纳了北监,竟先去求功名。倘得少年登弟,意气勃勃,那时就央吴瑞庵为媒,我再一封书去,就十分有望,不患不成矣。功名既就,婚姻又成,一则遂你之愿,二则满我之望,岂不美哉!”苏友白及苏御史之言与卢梦梨之言相合,便如梦初醒,遂尔应承道:“大人严训,敢不听从。”只因这一去,有分教:龙虎榜中,标名显姓;婚姻簿上,跨凤求凰。正是:
天意从来欣富贵,人情到底爱勋名。 漫夸一字千金重,不带乌纱头角轻。 不知苏友白去求功名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5回 秋试春闱双得意
诗曰:
人生何境是神仙,服药求师总不然;寒士得官如得道,贫儒侠第似登天。玉堂金马真蓬岛,御酒宫花实妙丹;漫道山中多甲子,贵来一日胜千年。却说苏御史与苏友白算计停当,就一面差人去起文书,又一面打点银子,差人进京去纳监。御史人家干事甚是省力,不几日便都打点端正。又过了几日,苏御史就对苏友白说道:“我这衙门中多事,你在此未免忙忙碌碌过了。如今既要求名,莫若早送你进京,寻一静地,潜养潜养,庶几有益。”苏友白心下也要进京访吴翰林消息,连连应诺。
便就择日起程。府县并各县官闻知,都来送行作钱。李中书加意奉承。又忙乱了几日,方拜别苏御史长行。
此时是按院公子,带了小喜并几个承差,裘马当盛,一路上好不雄豪,与前穷秀才落落行藏大不相同。不一日到了京中,寻个幽静下处住了。一面去行进监之事,一面差人打听吴翰林消息。不意吴翰林数日前已点了湖广正主考,出京去了。苏友白惆怅不已,然没法奈何,只想卢梦梨之言,安心读书,以为进取之计。
时光易过。倏忽之间,早已秋试之期。苏友白随众应试,三场已毕,到了揭晓之日,苏友白高高中了第二名经魁。报到山东,苏御史不胜欢喜,就写书差人送与苏友白。叫他不必出京,可于西山中寻一僻寺,安心读书,率性等来春中了进士,一同讨差回省祭祖;此时不必往来道路,徒费精神。
苏友白一中了就思南还,一来迫于父命,二来吴翰林尚未回京,三来恐一举人动白公不得,只得在京中捱过残冬。到了新年,转眼已是春闱,苏友白照旧入场。真是文齐福齐,又高中了第十三名进士;及至殿试又是二甲第一,已选了馆职。只因去秋顺天乡试,宰相陈循有子叫做陈英,王文有子叫做王伦,俱不曾得中。二相公怀恨,因上一疏,劾奏主考刘俨、王谏二人阅卷不公,请加重罪。亏了少保高毂回奏景泰皇帝,说道:一大臣子与寒十并进,已自不可,况又不安于命,欲拘考官可乎?
”景泰皇帝心下明白,遂不加罪主考,却又撇二相公体面不过,因特旨钦赐陈英、王伦二人为举人,一同会试。到了会试。到了会试,主考刘俨又分房考。恰恰苏友白又是刘俨房中中的,况且中的又高,及殿试又是二甲第一,选了馆职,二相公因恨刘俨,遂与吏部说了,竟将苏友白改选了浙江杭州府推官。
苏友白闻报,以为有了衙门,便可出京,又以为浙江必由金陵过,便可顺路去与白公求亲,到满心欢喜,不以为怪。只候苏御史来京复命,相会过便要起身。有期苏御史未来,恰恰吴翰林到先来复命。苏友白访知甚喜,忙写一个“乡春晚生”的名帖去拜见。
原来吴翰林在乡会试录上见苏友白中了,甚是欢喜;及见是河南籍贯,又以为同名同姓,就丢开了。这日来拜,见名帖上用一“乡”字,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