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做:麻雀虽多,怎抵得大鹏展翅?这干人英雄那里放在心上?这里也有脱衣服的,也有拔鞋子的,也有紧紧腰的;一个个摩拳擦掌,来奔万傲;总被万傲一拳一脚,打得落花流水,好似乱滚西瓜。这干人爬起来骂道:“狗头打得好!闯入人家园子,还要如此行凶!”速速着人去寻那些家人来帮打。四边一望,并不见人。原来侯韬在里边饮酒,不过只用得几个在旁边伺候,余者的人都散去顽耍了。有的坐在亭子上吃茶的,有的躲在假山洞里赌钱的,亦有各处看花的。
跟来的人却也不少,眼前并不见一个在此,这且不表。
就中单讲有一人,乃系伏侍侯韬贴身小使,姓张名旺。一向与这看园子的妻子常常油嘴打话,捏手捏脚,怎奈总不能上手:不是随着主人不得离身,就是遇着这妇人的丈夫。今日因侯韬到园子里来,恐怕主人说他懒惰,请几个做工的人,着他们在各处浇灌花术,收拾剪扎。本来花园又大,花木又多,有半天不能回去。况且这园丁就住在望旁边一顺三间头小屋面前,隔着一层竹林,虽然远,却只得一条小路,一直打从百花厅一路出来。
张旺这个狗头晓得他丈夫在各处澄灌花木,赶着这个空,从百花厅一路进去。走一步,回头看一看,走两步,左右望(权)一望,生怕有人看见了。他躲躲藏藏、遮遮掩掩,看来好似鼠窃食物—般。溜到门首,看见门开在此间,却鬼头鬼脑,往里面一溜。妇人看他来,说道:“我说外面好像有个人走路,原来是你!你不在大爷跟前去伺候,到我这里来做什么?”张旺道:“我特来看看你的。”这妇人把眼睛一睃,道:“问你要个香袋儿,就没有得送我,那个要你来走!
”妇人口里虽然说着话,脸儿却是通红。张旺这狗头走近前,轻轻捏了一把。妇人见他如此光景,连连道:“稳重些!恐人来看见不雅。”这个狗头那里怕什么人!自古道:
色胆洋洋大似夭,那管身心烈火燃。
从来一刻千金价,偷得须臾却是仙。连连把外面门掩上,同着妇人进了房来。妇人见他强逼不过,只得半推半就,将计就计,解带宽裳,同赴阳台好梦。在这里并无别的人家,只得他夫妻两个,况且张旺这狗头又是侯大爷贴身用的人,再者品貌又好。妇人想一想自己的丈夫,看看张旺的相貌。自古道:常将两物比,[必]有一物高。妇人平昔本来与他有意,今日才得成其美事。这才是:
宿缘亦是前生定,一般也有赤绳牵。
这也是前缘注定。他两人正在此间取乐不题。
再说外面的英雄与众人交手,那里是他对手!实在利害,故着人来里面寻人帮打。方走到望梅亭,连连叫道:“你们快些来帮我拿人!”只一声喊叫却不要紧,那里晓得张旺与那妇人只唬得:
魂飞楚岫三千里,魄绕巫山十二峰。
妇人道:“冤家,还不快走!我这条性命活活的送在你手里!”张旺同着妇人慌慌张张穿好衣服,出来把门开了,胆颤心惊,往外一溜,唬得魂不附体。妇人在[里]头浑身乱战,过了一会,不[见]动静,才放心。俗云:偷鸡猫,打不改,自然与张旺两下还要私自来往,只且不必交代。
再言张旺赶进前来,问道:“什么人?”那人道:“外面来了个长大汉子,真真利害,将我们的人总打倒了。故尔我来寻你们去帮打。”一个时辰,传齐了二三十人,都到木香亭这里来。众人一看道:“果然这个狗头好条大汉!”大家一齐向前来奔万傲。这万傲并不惊慌,站在此间等候,笑道:“这班狗头敢是来拿我?”道言未了,众人一声暗号,分在两旁,望着这英雄道:“你这狗头有多大的胆?敢在这里撒野!可知我家大爷的利害?只用二指大的一个帖子,将你送到县里,打你三十板,解回原籍。
你还不快走!”言毕一齐动手。这些人那里打得过万傲?总被万傲一拳一个打翻在地。内中有几个怕死的,站在一旁,见他腰间挂着一口利刀,故尔不敢近前。有道:“你们都是袖手旁观,还不着实打这狗头!”有一个气冲冲抢上前来,这英雄站在高阜之地,喝了一声道:”狗男女,来得正好!”跷起腿来,夹面门就是一腿,只打得那人满脸皆是血染,却得被靴尖踢破了面门。那些打坏之人转身就走。万傲后面赶来。有人飞风赶到百花厅来报。
再讲侯韬在此陪众人饮酒,向着吕昆杯杯相劝,盏盏照干。吕相公道:“小弟量浅。蒙兄见召,当得奉陪。只是求缓着些。”这柳姑娘虽坐在席间陪酒,眼梢不住望着吕昆。见他目秀眉清,唇红齿白,又况是黉门秀士,果然算是个风流才子,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