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华九杯,仍架箸记数。瑶华又飞道:"人生七十古来稀。"数到证善七杯,止岩十杯。又该止岩飞数道:"鹏程九万里。"数该不染九杯,能静十杯。能静又飞道:"楼台六七座。"证缘应六杯,证善七杯。能静道:"数已飞遍,大家聚筹报数。"瑶华共十杯,减作五杯。止岩共十七杯,折该十二杯。能修共八杯,折该五杯半。不染共十杯,折作八杯。证善共十四杯,折作七杯。证缘共只六杯,折作两杯。能静有十杯,折作五杯。
于是从瑶华斟起,取小杯斛入大碗,都斟齐了,又从瑶华起请判仪注,瑶华请到能静,能静道:"我晓到姑姑的绝技甚多,请教一个,我们见见世面。"瑶华道:"我们来得粗鲁,不像你们的文雅。"众
尼道:"武艺原不文的。"瑶华将酒干了,走下位来,只卸去长衣,从东边房门口将身一纵,右手两个指头捏住椽子,又用左手两个指头换过,一捏一换,如同走路一般,直捏西边椽子末了一根才止,指头一松,身子直立在地,尘土不起一点。众尼看了个个咋舌,道:"菩萨那里学得这等好武艺!"瑶华仍将衣服穿好,入座,并不脸红气喘,笑道:"献丑。"其次该止岩,止岩道:"我没有绝技,不好请判,只可自陈仍旧说个笑话罢。"能静道:"你心上不知又要骂那一个?
"止岩道:"骂我自家好不好?"众尼道:"这才可以,请骂罢。"止岩道:"如来佛旁边站着一个老菩萨,名叫比丘尼,却是个男僧,如来埋怨他道:男人入我教中,做个和尚也罢了,为你有了这个名字,连女人都入教修行起来,也叫做什么尼了。比丘尼道:也好亏我有了这个尼字,才有这些女人做尼僧,才有这些徒子徒孙哩。"众人都笑道:"好骂。"能修道:"你会骂,我会罚。"遂取个大杯,满满的斟了一大杯,逼着干了。能静举杯,请瑶华仪注。
瑶华道:"师父爱做什么技艺,随便做一个,大家看看就是了。"能静道:"做出来可笑得很的,是小孩子顽意。"众人道:"请教。"能静把手着嘴,学百鸟喧鸣,学一种无一种不像。临了学鹦哥说话,道:"你也该歇了。"听得众人娓娓不倦。能修举杯,请止岩仪注。止岩道:"前年我在这里,听见你同一个师父学和尚烧膀子化钱,我至今还在这里想听,今日趁姑姑在这里,再请教一回。"能修道:"你倒要点件儿顽么?"止岩道:"岂敢,不过渴想得很,所以还要听。
"能修真个同阿小两个喝了一段,大家称赞得了不得。瑶华连日被酒不觉疲倦,坐不住了,遂唤阿新扶入房中躺下了。止岩道:"酒已够了,我们改日再尽兴罢。"众尼各终止。
次日,瑶华起来,已不见了止岩,问起说:老早出门去了。瑶华赶着叫饭,带了阿新、黄家的出门游玩。不题。看官,你道我前次所说的两个二形子,姓甚名谁?先说那个媒婆,他姓冯,排行第三,也没有名字,就叫做冯三姐。二形子之名,自小就出的,长大来居然也嫁了个男人,因嫌他性燥,故就弃置在家,也不管他衣食,出到外边,自去另娶了。这冯三姐甚是能干,知道男人变心,他也就不与他缠绕,自家习了媒婆的行业,人本生得出众,又比一切媒婆作事妥致,又好与人遇合,故人家唤她的甚多。
到二十以外,好偷人家闺女,以致渐渐的人多不喜她了。这几年无非同这些光棍往来,甚觉狼狈。那尼居名叫阿巧,也是出色人儿,为因身是二形子,见女辄淫,所以本地绅衿都不许他上门,只奉承这几个老尼姑,有甚么好处。这止岩久知道她这两个的行踪,又时常受她奉承,故肯代小陆出力。
话休絮烦,且说止岩一早起来,就去尼庵里找阿巧,偏又不在庵中,说她上街去买东西去了,止岩嘱咐佛婆道:"她若回来,叫她在家等些时,我有要紧话与她说。"佛婆答应了。遂一径到冯三姐这边来,门儿还闭着,敲了几下,房屋浅窄,早已听见,便问何人,止岩道:"是我。"里边听见,便道:"请潘师父等一等,我还掉不下手,等我干完了就来。"隔了半个时辰,才出来开门,只她两鬓蓬松,两颊通红,与她说笑道:"大清早就这样不安静。"三姐笑道:"你晓得我是有时候来的,过了这个时辰,我又要去找人了。
你来了倒省了我另找人。"止岩道:"小油嘴越皮了。"三姐道:"你这样早来,必定有事来作成我。"止岩道:"事是有一桩,我同你到阿巧庵里去商量。"三姐道:"我与她挤道儿的,与她商量什么?"止岩道:"若果挤道儿,也不来找你们两个了。快些把头发刷抹好了,同你就你。"三姐道:"何不吃了饭去?"止岩道:"有吃饭,求你不要耽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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