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觉道:"一些也不错,你在那里见过来?"能修道:"前年秋间,我往南海普陀山朝香,在山上就遇着他,因见他脸上另有一股清气,我就估量他是个非凡的人,当下就与他见礼问讯,却又一团和气,但他不叫无碍子,另有个名儿,我一时想不起了。我就与他一处住下,盘桓了十余日。他身边有两个金弹丸,据他说是两口剑,好不利害,常常为着别人的事,要他干生气,想来被他杀的人也不少了。"韩氏道:"他杀了人,难道不要偿命么?"能觉道:"他这两个弹丸会飞去杀人的,那知道是他。
"韩氏道:"吓!这怪不得你说可抵挡得整千人,如此,我急急要去请他到庄。"净缘道:"明日夫人先要回庄,然后再来请他,可是么?"韩氏道:"自然先回庄去,把粮食发运了,再往滴滴岩去请他,以见我的虔诚。"能觉道:"狠是,这位师父断不可错过了。"净缘道:"夫人回庄了,约莫隔几天来?"韩氏道:"今日是十八,大约二十三四之间。"净缘道:"这几日我庵中正有事,恐怕不得奉陪。"韩氏道:"你有什么要紧事?"净缘道:"中秋节要到了,过年的粮食还欠缺,不免要收拾些小菜、果品,到各家去送送,也好化些斋粮度日。
"韩氏道:"这却少不得的。"能觉道:"既是师兄不暇,夫人竟可一径来小庵,待贫尼奉陪了如何?"韩氏道:"也好。"讲了半日的话,连酒多搁住了,忙唤丫头们斟酒,道婆又点上灯来,韩氏即令瑶华先取饭吃,奶娘鲍氏即忙盛上。瑶华吃饭后,先同奶娘去歇宿了。韩氏同净缘畅饮了一会,然后用膳毕,又讲了些闲话,才各安寝。
一夜无话,次晨韩氏赶早起来梳洗,用些点心,即时起身回庄。在轿内见田地上麦子、高粱依然长得好好的,遂问管事道:"你们说年岁大荒,你看田地上都有粮食,怎么叫做荒欠?"管事回道:"夫人在轿内看不仔细,如今田内的麦子、高粱只有秆子,穗头早被蝗虫吃得干干净净,那里还有人吃的?"
正说着,只见斜刺里一群男妇飞奔往的前去了。韩氏道:"这一群人赶着往那里去,这等匆忙?"管事的回道:"都向归德府里,去告荒求赈的。"韩氏心下想道:果真大荒了。不一回已到庄上,遂发钥匙与令史们,开仓照数发兑,赶运汴梁去了。次日一早,只见守宫太监来禀道:"外间多少饥民来求施舍,令史来请夫人示下,每人给他多少粮食?"韩氏道:"叫令史酌量着发就是了。"隔了一回,又听见人声沸腾,韩氏心上十分惊慌,直到下午才静,因令丫头去问令史,发了多少粮食去。
停了一刻来回道:"饥民每人发一升,去了五石的光景。"韩氏又令去问道:"如今田地上麦子、高粱被蝗虫吃去了,还能补种得别样杂粮么?"丫头答应了出去,记不清楚这些话,到是宫门上太监听见,传了出去,复又同丫头进来道:"据令史说:如今还是秋天,正好补种杂粮,因天干旱,不能下土,只要一场大雨才好补种。"韩氏听了,望那天上,一点云彩也没有。
每日一早,就有饥民来扰吵,韩氏坐立靡宁,不知不觉,挨过了四五日,当晚就吩咐令史雇夫,仍往再生庵去,并令将空轿仍旧同往,旁边丫头道:"前日婢子知道,夫人隔几天仍要去请师父,故叫管事将空轿寄在庵中。"韩氏听了道:"狠好。"随即安寝。次晨早起梳洗,竟往再生庵来。且按过一边,再说那滴滴岩在于何处?就是从前雄狐所穴之南山一带,相离不过三十余里,因山势趋西,渐渐低下,山岩中有个石室,相传有人于此修炼飞天,因山泉下流,滴滴不止,人都呼为滴滴岩,又叫珍珠泉,居人于春秋扫墓时,都往游览,平时人迹罕到。
这无碍子虽寓再生庵,究属大路口,欲代人报仇雪恨,恐骇人听闻,不便作为,故常在滴滴岩举行,却不知韩氏迭次来请,然保护瑶华,却时刻在意。
这几日处了好几件事,作意回庵,行至顾家花园,忽然大雨如注,遂趋入花园门道,暂时躲避。远望一簇轿车,飞奔而来,先有数人赶来,敲开了花园门关,说欲入避雨,管园人听说福王府中内眷,不敢怠慢,赶着拂试打扫,转眼间轿车齐到,因园门窄小,大轿不能抬入,遂于门首下轿。韩氏甫出轿门,已见无碍子远立在园门首,急忙招呼道:"师父,你倒在此间!"无碍子回头,见是韩氏,亦即趋上前来道:"夫人有何贵干,直到此间来?"韩氏道:"师父,你叫我寻得好苦!
"无碍子道:"外间雨大,我们且到园内慢慢的讲。"
一会儿能觉也到,奶娘抱了瑶华也出轿来,遂一同趋入园门,在三间的一座花厅内坐下。韩氏忙令丫头传知管事备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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