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觉道:"那块相近信阳关,原是一个镇市。"
往下一看,乃是一个大鱼池,池内还有两只游船,泊在楼下石砌边。无碍子道:"夫人可要歇足?"韩氏道:"这时候还可以走得。"无碍子道:"如此,我们下楼,到池那边雪洞里去歇足罢。"遂先下楼梯,韩氏同能觉随着下楼。到得楼下,只有三间起座,两头的两间,也来做住房,遂又从西边转出,即是一条九曲石板桥,逶逶宛宛的过了池塘,对面是雪洞,走入里边,乃是曲房深院,甚觉深邃。各走了一遍,看不尽许多陈设事件,仍回到前间内,大家坐下歇脚。
韩氏看上面挂着一幅横披,乃是雪景,遂对无碍子道:"雪洞里边必定要挂雪景的画儿,才衬得起这个雪字来。"无碍子道:"夫人没有细看,虽布置的雪景,其实是画的一桩古典。"韩氏道:"怎么不见人物?"无碍子道:"好几个人物,在茅舍边。"遂将手指道:"这不是么?"韩氏立起身来,走近画边一看,果真有两个人,三匹马在墙外,又见墙内草堂中,也有两个人在那里坐着,但不知是何古典,遂问无碍子道:"既师父说是古典,自必有名有姓了,我却看不出来,请师父指示明白。
"无碍子道:"这是三国时古典,墙内草堂坐的两个人,上首一个是刘玄德,下首就是诸葛孔明。墙外的两个人,一个是关夫子,一个是张将军。这是刘皇叔三顾茅庐的故事。"韩氏听说,也就懂得了,又细看了一回。
无碍子道:"我们再到后边,枕漱亭上游玩罢。"韩氏答应,随各起身,又从雪洞沿墙梧桐树下往东,约来一箭之地,早见一个亭子盖在池塘边,靠着右边是座假山,看那山石,甚觉玲珑剔透。能觉道:"那座假山有这样的玲珑的山石,只怕是凿成的罢?"无子碍同韩氏一齐大笑道:"那里有假山是凿成的?"能觉道:"若不凿成,那里有天生这样玲珑的?"无碍子道:"天生玲珑的山,也不知多少,却不能载来堆假山。这堆假山的,乃是太湖石,将大块的青石,沉在太湖内,由水流冲激,年深月久,就能如此玲珑了。
"能觉道:"这也奇怪,水何等柔弱,石何等坚硬,到能穿凿得如此玲珑。"韩氏道:"所以说,柔能克刚。"
正说着,已到亭子上,有一个宫女抬头一看道:"夫人,天色变了,恐怕又有雨来。"于是大家抬头一看,韩氏道:"我们走罢,若再阻雨,今晚就不能去庵中了,铺陈俱未带来,如何歇宿。"无碍子道:"可惜花园只游得一半。"韩氏道:"改日再来畅游一回。"无碍子道:"这么就从山洞里出去,就是我们吃饭的地方了。"
仍是无碍子先走,曲曲弯弯的走出山洞来,真个就是花厅。韩氏即吩咐宫女,传知府史,打轿回再生庵去。大家仍在花厅上坐了一坐。一会儿,宫女来报齐集了。遂同出园门,各各上轿,宫女丫头也坐上了车。夫人们恐怕淋雨,飞的赶回,不过一个时辰,已到再生庵了,自有道婆出来开门,能修也随着出来,在大殿檐下站着。无碍子同韩氏等下轿进庵,一眼就看见能修,道:"你也来了么,几时到的?"能修一一见了,忙回答无碍子道:"别了师父,又将两年了,再不晓得又在此地会着。
"韩氏道:"人生何处不相逢。大家都道山水也有相逢日,人的聚散是不能预料的。"能修又对无碍子道:"弟子才来不过几天,闻得师父到来久了。"无碍子道:"我同你别后,原要到山陕去一游,路过此间,风俗到还淳仆,故暂停足。"韩氏道:"师父实实快乐,想是天下都游遍的了。"无碍子道:"也还有未曾到的。"韩氏道:"游得倦了,也须安息安息。"能觉遂邀入方丈坐谈。
其时已将黄昏时候,不多时,点灯摆膳。席间言来语去,甚觉投机。膳毕后,韩氏邀无碍子同榻,无碍子道:"请夫人自便,我有禅床,可以打坐。"遂各回房安置。一宵无话,次早韩氏起身,宫女、丫头们伺候梳洗了,出房来看,那天又晴正了。已见无碍子同能觉、能修都来方丈,在那里谈论,说:"这一场透雨入土,还可救得过荒来。"又闲谈了一回,韩氏即时邀了无碍子,一同回庄。
能觉道:"路途甚远,再无不用了早饭去的。"能修也再四款留,韩氏不好却意,只得住下,早又摆下膳来,各人坐下,韩氏同无碍子先吃酒,能觉、能修与瑶华即时用饭。无碍子对能觉道:"我承夫人来意真诚,不能不往庄上去盘桓盘桓。若我去后,还有那些无赖棍徒来此作践,你可打发个人来知会一声,我再来处治他们。"能觉道:"自从师父前番举动了两次,他们已知利害,故一直清净到如今。倘再复萌故技,自然要请师父护法。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