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华同八个子女哀恸异常。无碍子代其料理丧务,一面飞报福王,交禀明掌理家务。又饬令史请地师择地建坟。庄上做了七七四十九日水陆道场,瑶华身服重麻,权代子职。凡地方文武各官来叩吊者,俱都一一回礼。
送殡这日,一般丧仗,匍匐哭送,极尽孝道。这永宁、再生两庵的尼僧,都来吊唁。丧事完毕,无碍子说了个议论出来,不知所议何事?请看下回便见。
第七回 上新坟乍知春色试畋猎埋却前骸五言绝句两首曰:
春情觉暗生,未见春之处。俊眼望春郊,和风飘柳絮。乍显芙蓉面,初登射猎场。前骸犹暴露,只待自埋藏。却说无碍子发出一个议论道:"将各子女俱迁回寝宫,艺圃所居太监、宫女不必移动,到双日习武之时,仍到彼处演习,惟将书本、铺陈、衣饰卷收回来,在寝宫下首两间内作房,拨周青黛、张其德两人,在房伺候,仍照大楼下一般铺设。"无碍子两下来往其间,凡所行之事,一皆禀命于无碍子。复将上书房小门闭断,又在寝宫东厢房内,另开一门,以通往来。
瑶华因孝服在身,除读书习武外,他事概请无碍子主张。而无碍子也不推辞,照常经理。
这日无事,令张其德于艺圃大楼上,将先备办之琴棋书画、碑帖之类,搬回寝宫。对瑶华同这八个子女道:"你们现俱孝服在身,他事都不能干,与琴棋书画四项,于读书习武之暇,可就各人性之所好,拣习一艺,即可消遣,又可开豁性灵。你们自为择定了,我好将各件图谱授与你们习练。"于是各为指择。
瑶华道:"我先要学琴。"蕉叶道:"我爱学画。"梨云道:"我也要学画。"荷香道:"我爱写字,也爱学琴。"素兰道:"我要学棋。"梅影道:"我同郡主学琴。"郁李道:"我要学棋,也要学画。"桃红道:"我要学字,也要学棋。"柳枝道:"我也同郁李学棋。"无碍子道:"既各认明,我看荷香笔力较各人来得遒劲、碑帖都交与荷香,凡要学习者,与之一同讲习。瑶华先要学琴,我这本琴谱付你,自为理会,不懂者来问,转说与同学者知道。
棋且不用阅谱,常言道:棋从围墙起。闲时只管对局,俟得知死活,再行看谱。画则非稿不可,有稿一束在此,爱学那一种,只拣那一种学,但不可朝更暮改。俟有所得,再临第二稿。"遂各遵依,只领各自揣摹去了。无碍子又将子女们所需各项书籍开单,令副史们置备。又思子女们渐渐长大,服满之后,一切衣饰俱不相称。细为查检,应备者一一记出,另开总单,着令史拨人,往江南买办纱罗绸缎等类。又往汴梁打造时样钗环首饰,巾帻靴履。各件分派停妥,饬令即行前往照办。
只见使女们手中拿着一张纸片来禀道:"外边副史来禀:后日是韩夫人忌辰,理应请郡主上新坟挂帛。应办物件,开有单子,请师父阅定,好预为置备。"无碍子接了单儿看了,说:"照此办了就是。"使女仍将单儿发出去了。随后又有来请示道:"师父自然要同去的。还是坐轿坐车?"无碍子道:"郡主不便步行,只可坐车。我也不必一定坐轿,也备一辆素帷的车儿罢。"当又传出去了。
隔了一日,已是忌辰,无碍子令张其德吩咐令史,拨副史一名,先往坟头备办坐落,以便郡主歇息。又戒瑶华及子女们,不必梳洗,一面赶催早膳毕,即令瑶华易换重服。四小子细麻道袍,孝巾草履。四使女细麻裙衫,罩髻长巾。每两名坐一辆小车。瑶华同无碍子各独坐一辆,周青黛、张其德坐在瑶华车旁,白于玉、黄金钏坐在无碍子车旁。拨两名太监前导,管事人等押祭筵及鼓乐人等后随,派林绿环、花见羞约束局内人等。派拨定了,都出大殿上,登车起发。
坟头只离王庄三里多跑,瞬息便到,先入坐落暂歇。副史人等,将祭筵楮帛铺设妥当,然后禀请,无碍子令四婢扶了瑶华,出到坟头祭奠,鼓乐并作。祭奠后挂了帛,瑶华哀哭半晌,使女们劝止,仍回坐落,歇息了一会、遂各登车而回。路上见杨柳发青,莺簧巧啭,抬头又见风筝满天,筝声唔,真好天气。又见行人皆担簦携,像也是祭扫的。车子将近王庄,无碍子令车停住,即下车来相看庄外地势,瑶华等亦各下车趋侍。无碍子对瑶华道:"想是已近清明节气,故路上祭扫者甚多。
"瑶华道:"后日就是清明。"无碍子又默想了一回,遂各上车回府。一到寝宫,即唤张其德,传知令史,于宅沟之外,四围都要栽种柳树,离树一丈周围,起盖楼房,离楼房之外,又种一周围柳树。着照这个意思,先画一个图样,并估计工料银两送核。
令史领命,不两日间送进估计单来。四围共该上下楼房一千六百八十间,每间需银十八两,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