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说:"王爷虽准我管理庄务,我还一些也不懂,连内外用人都未认清,倘王爷回来问及,竟同木偶一般,怎么处?"无碍子道:"这有什么难处,不过费数日工夫,便明白了。"瑶华道:"从那一桩查起?"无碍子道:"自然先从仓库两项,查出入实存数目,有无舛错。再查庄上所存衣装铺垫,金玉瓷铜,玩器什物,是否与档册相符。在庄内外男妇,先有多少人口,续增了几多,所司何事。先传与令史、副史、各管事,开明册籍送进,逐一过目检查,将册收存。
这一庄的情事,都在心上了,有什么难处?"
瑶华道:"件数多了,恐传话不清。"无碍子道:"也不用他们传话,王爷又无庶子,只你一人,既准你管理庄务,就同王爷一般,心上不要存着我是女孩儿家,碍脸怕羞。庄上内外男妇,都是手下人,谁敢不来尊敬。用过膳,只管出到上书房坐了,传这些令史、副史、管事诸人进来,面谕王爷准我管理庄务,令其将在庄仓库各项册籍,赶造送进查点。到那查点之时,亲自到各处经目,怕他怎的?"瑶华道:"师父也要同去才好。"无碍子道:"也使得,我且伴你经理一番,往后自然有条有理的能调度了。
"
瑶华遂令张其德,传令史等大众,于饭后到上书房听候谕话。一会儿膳毕,无碍子令瑶华更换衣饰,梅影待诸婢都上前伺候。瑶华头上插戴一金一玉的压发簪髻,后排插着十二枝凤头钗,凤口着七寸来长的真珠串,翠条勒齐额上散发,翠条中嵌着二龙戏珠,耳上戴着八宝镶嵌垂珠环,身穿绣花松绿闪缎薄绵袄,上罩挖云淡红宫缎团花长坎肩,前后沿边都有五色排须,又间着金铃玉磬小事件,腰系百简白练裙,大红镶鞋,松花绿褶裤。四婢女一色金簪压发,四挂珠串垂素翠条勒额,内着杂彩锦袄,外罩名色短坎肩,白练裙。
四男童也是一色的锦袄,外罩青衫荷叶巾,丝鞋净袜。无碍子只穿家常服色。
外边已报齐集了,遂各走出宫门,先是张其德出报,其次四男童,又其次才是瑶华,四婢在后簇拥,然后无碍子出来,有黄金钏、白于玉跟随,青黛又捧着拂尘、巾盂之类,都到上书房来。瑶华请无碍子在西边一间坐下,自己在旁陪着。张其德早已领着令史、副史、管事人等,上前请安,分班站定,不敢仰视。瑶华于袖中取出福王的谕帖,交与素兰,转递与张其德,叫令史等大众开看过了,瑶华道:"你们都见了?"各人俱回说:"王爷的来谕都见了。
"瑶华道:"我自王爷出征,母亲去世,虽然暂管着庄务,实未彻底查察,究竟仓库若干,在庄什物若干,人口若干,俱未悉知。因王爷没有谕帖叫管,我也不便擅自稽查。今既奉命,倘王爷回庄问起,无从回答,似乎我不经心的样子,甚觉不像。你们可把各项出入,动存各数,造具册籍送来,我好逐一查点。"令史上前禀道:"自夫人去世,也知王爷必定教郡主掌管,所有各项册籍,早已开造清楚,至于出入动存之数,年有年总,月有月总,日有日总,各有经管,无丝毫紊乱。
"遂将各人手中所持簿籍,一并交与张其德,转送于素兰,素兰又送瑶华,瑶华令送无碍子查看。无碍子道:"这一大撂簿籍,也不是顷刻看得来的,且俟郡主查明,示知日期,你们听候查点。如今且先出去。"众人齐声一诺,都退出去了。无碍子就令瑶华旁坐,先捡仓簿一本揭开看。那总存在仓谷麦,共有四十二万二千有零,每日食用止在零,支取另有册。开数东边一溜共二百四十间,每间约贮谷麦五百石上下。西边如之。向南楼房后仓共一百八十间,数亦相等。
向北楼左右,共仓一百二十间,一如之数统计,与总数相符。
又翻阅库项簿,开有四柱清数外,二库系取粜卖租谷,历年积贮,除动用外,实存银十五万七千有零。内收宫中拨来黄金二库,共是三十一万两。白银二库,共是五十万两,并未支动。惟造佃户楼房并买马匹,发出银三万五千两,不知可是在此动支,未蒙谕知,不敢擅登。其余年月日三项,簿籍甚为烦琐,不暇细查。其一切金玉瓷铜铺垫各册,皆系初设庄子时,攒造下的,谅无增减。至于男妇人口册,不时增减删除,亦甚烦碎。无碍子对瑶华道:"且收拾进去,做个逐日消遣之事,慢慢看明,示期查点。
"遂各起身还宫。
瑶华连宵达旦稽查各数,真个聪达之人,不同流俗,心中已觉了了。这晚看得夜深了,婢女皆已睡熟,只得自掩房门,宽衣就寝,忽见房门后一团字纸在地上,随手拾起,扯开一看,乃是两首诗,其一曰:我是有情郎,你为无义娘。几番虚弄影,不肯效鸳鸯。其二曰:
非哑又非聋,灵犀自尔通。何因不瞅睬,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