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若要讨论修炼之法,可同我到彼一问,再无不肯教导之理。"那一雄一雌听了,甚觉有理,遂一同启行前去。那将去之狐又道:"我稍得道术,行法不同,恐你们赶不上。我先对你们说了,往西望去,有白云遮护的那个最高的山头上,就是我们前几辈的老祖宗修炼之处,你们只管上去就是了。"说罢腾空而去。这一雄一雌两个狐狸,看了那个的光景,十分羡慕,于是修道之心十分坚固,虔虔诚诚的趱行前去。也不知走了多少日子,这一天已到山脚之下,望上去约有整百里之高。
这两个又歇息了一两日,才发狠的上山。真个千辛万苦,方到得山顶,果见有个倒败的草棚,面前的荆棘足有一丈多高,无路径可入。周围走了一转,只有北面的荆棘似乎拔除了些,可以容身入去。他两个想道:必是同来的那个先来请问了。遂就照这一条路进去。走了一回,方见有个老狐,跏趺的坐在草棚之下,身子还是原形,惟毛片纯黑了,黑毛里又生出些长白毛来,约有五六寸长,闭目冥坐。那雄雌二狐见了,即时伏地,把心上的意思祷告了一番。
只见那老狐醒过来了,便问:"你两个也是我的后代子孙么?"那雄雌二狐答应了。
那老狐道:"你们方才祷告的意思,我都知道了,但是修道这件事,也同江流之水,日趋日下。记得我的上几辈修炼道行,甚觉容易,如今证入仙籍的早已成功了。其次脱离躯壳,逍遥海山之上,何等乐逸。我们这一辈,也是一般的苦修了数百年,连这皮毛都不能蜕去,可见一辈不如一辈。我想大千世界,第一算天地人三才,第二算龙凤龟麟四灵长,第三就算我们族类最称灵异,天付其性,不思而得,若就出世潜修,自易入道。无如近今一辈,日惟窃物适口,畏难喜乐,并不想要脱离畜道,故修炼成功者少,仍入轮回者多。
若再造下些恶孽,不但披毛带角,未免将入鳞羽化生队里,岂不可惜。如今你们要讨论修炼的功夫,虽说甚难,其实也还容易,其法有三个层次。"
那雄雌二狐道:"不知那三层?要求老祖宗教导明白,使子孙辈易于潜修。"老狐道:"第一层却不甚难,只要熬得清苦,耐得心烦。"雄雌二狐笑道:"老祖宗你说得我们这般太尊贵了,我们那有不熬清苦,不耐心烦的?"老狐道:"你两个又来说诡话了。你们平日偷鸡攫兔,血食充饥,这难道也算清苦?在洞里蹲不得一个时辰,就想满山去跑个趟子,这难道也算耐烦么,"雄雌二狐道:"我们本无自然粮草,不得不偷鸡攫兔充饥。一餐之后,又须觅食,不得不出洞觅来,这也是无计奈何。
"老狐道:"所以你们不能修炼了。如要修炼,先戒杀性。渴来餐风饮露,饥来食柏吞松,就不致杀牲作恶。闲时眼对鼻,鼻对心,平心静气,就能养性。一日三,三日九,自然通达神理,并不用传授心法,惟年岁久远些,所以要耐烦。"
雄雌二狐道:"再请教第二层如何入彀?"老狐道:"第二层又比第一层省力,只在屈身降志,耐性受劳,留心访一位仙真,师事服役,曲意奉承,希冀得其欢心,求其传授元妙,再加刻苦工夫,得其耳提面命,较之自为揣摹者,究竟易入,且得真诠秘要,可免雷霆之击。"雄雌二狐道:"但是我们形体丑陋,仙真不肯收录,为之奈何?"老狐道:"我属要仙真来物色,那是必无此理,所以说要耐性受劳。我挨身进其洞府,何敢即时是望其收录。须要不待驱遣,而自为其致力,不烦绳督,而守其清规。
彼仙真岂无心者哉?必有恻怜超度之心,那时日亲其侧,至于刻不可离焉,岂有不收录之理?你们不听见洞宾仙师,有个柳树精服役之说么?"
雄雌二狐道:"这个也曾听见过。还有那第三层,一发请求指示。"老狐道:"那第三层就不脱我属的行径了,这只算得旁门左道,倘得气候,仍须积功累行,可复前愆,亦未为不可。如雄的媚得一百个童女的元阴,补我的阳气,亦能幻形解脱,雌者媚童男亦复如是。但总非正道,且生命有在呼吸之间者,不可不防。"
雄狐道:"如童女有何作为,乃有性命之忧?"老狐道:"童女本无作为,但自有父兄辈保护,倘被知觉,岂肯干休,必致访求有道术之人,作法行诛。还有一等剑仙侠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此皆意中事也,岂非性命之忧乎?"雄雌二狐道:"这三层修道之底蕴,已蒙指示,子孙们自当遵奉潜修。但闻得所居山中,这数年内将有劫数到来,不知如何趋避,还望老祖宗一并示知。"那老狐道:"这劫数两字甚费解释,如上天杳杳冥冥,可以无虑了,然也有混沌之时,这混沌就是上天之劫数。
如地兀然不动,但也有沧桑之变,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