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又领进那五个老妇女来叩见,站在一旁。瑶华细看,也就收拾得干干净净,不似前番的模样了。内中有最老的一个,两个中年的,又两个约来还不过二十来岁,瑶华问那老的道:"你们这五个人,是一家呢,还是几家?"那老的道:"是三家。老婢和这年轻穿粉红袄的是婆媳,姓张。这两个中年的是妯娌,他家姓罗。那个最年轻的,穿着绿绸坎肩的,是黄贵的妻子。老婢们夫男都正法了,从前都是老祖太太千岁府中的老仆。"瑶华道:"那个叫做什么老祖太太千岁?
"老妇道:"就是这里的旧房主。"梅影道:"你就说是客氏罢了。"瑶华道:"他不过先皇的一个乳母,那有这样大的称呼,这也可笑。他是问什么罪?"老的垂泪道:"是凌迟碎剐的。"瑶华道:"怪不道受此刑戮。你们在惯这样人家,我本不欲留你,但看你们孤苦伶仃,却也不忍。罢了,你这老妇同这两妯娌,仍在大门上照应。这妯娌两个要嫁人可向长史说知,看他可有管事人相配,不许另嫁府外的闲人。你两个小媳妇且暂在里间,伏侍我几天,俟我启行后,再与你们设处。
"那五个妇人都趴下叩头道谢。遂令张其德传谕长史知之,当将那三个人先引出去了。瑶华见天色尚早,欲往后边巡看周围的房屋,梅影道:"须要传长史引路,不然无人认识。"瑶华道:"长史不便。"那两个妇人道:"婢子们自幼在府中长大,都可以引路。"瑶华道:"狠好,你们不必都去,恐外间有事来,只梅影随我去罢。"众婢答应,梅影欲去更衣,瑶华道:"呆子,只算在自己家里,更什么衣。"那黄贵媳妇回道:"婢子先去把长巷门拴上,并看看可有杂作人在内,然后再请公主进去。
"瑶华道:"使得。"
去不多时,只见黄家媳妇走来道:"都查了,没有闲人在内。婢子想宅中各处查阅,恐公主走不动,特取了一辆车来,这个车也是旧主人在时所制,款式甚好。"瑶华道:"你且推进来我看。"这媳妇忙去推到厅中,大家一看,果然制造玲珑,推动之时,叮叮,宛如奏乐。又见其中多少小横档,都是活动的,其搁手也是可上可下,没一人懂得。张家媳妇从旁道:"请公主上车,且到路上待婢子禀知。"瑶华坐上去,宽绰有余,遂叫梅影也坐上,还不甚挨挤。
黄家媳妇一人推御,张家媳妇也坐上车沿,叮叮的从旁门推出,往北首而去。
瑶华问话,张家的不甚仔细,盖被这些事件声响,所以听不明白。只见张家的下车来,在车后把关捩子一扭,这些事件都不响动了。梅影道:"这车的工夫实在精巧。"瑶华遂道:"在家中乘坐的车,何用这样精巧?"张家的道:"婢子要禀明白,不知公主可许么?"瑶华道:"路上无人听见,你只管说。"张家的道:"这个车原是男人御女的如意车,后来旧主自御,改名叫好春消息车。"梅影道:"你说的我们都不懂。"张家的道:"说原不懂,要做出势来,就懂了。
"瑶华道:"如何做法?"张家的道:"要请公主下车,待婢子坐上,做出便见。"他两个一齐走出,这张家的坐上,黄家的推动,把关键一抻,只见那些小横档,自自然然拦的拦,勾的勾,把那张家身子推倒,手也勾住了,脚又架起,不能动惮。张家的道:"这么一个架子,可是任凭男人戏弄,没有遮拦掩护的工夫了,所以叫做如意车。"瑶华看了道:"好心思为什么不放在正经应用的家伙上去。"梅影道:"你再做那好春消息的架子看。
"张家的遂叫黄家的将关键扭转,然后坐将起来,复令将别的关键又扭将转来,那两块搁手板便落下去了,张家的坐在板上,后臀落空,指着车垫之下道:"这里睡一男子,男女两窍正好凑着,再将车子推到那鹅卵石的花砌上,往来其间,不费气力,自然动摇,岂非至乐?"说罢仍将关键扭好,走下车来。
他两上仍然坐下,已到一个处所,崇楼邃阁,忽然上楼,忽然平地,高下其间,也有大间,也有小室,那车都可以随着弯转,全无一点隔碍。自东穿出西首,也不知有多少房屋,也不知如何起造,若不认识的,必定要迷路。瑶华道:"这是什么处所?"张家的道:"这叫做西洋台,都照外国的款式造的。"推出屋来,就是花园,从假山洞内曲折着走。张家的指道:"这是石室,内中有石床、石几,夏月天取乐的所在。"瑶华等从里望去,真个制造得雅致非常。
穿出石室,又是座花楼,再由花楼,又上假山,山尖之上,又一座小楼。张家的指着道:"这是畅春坞,请公主下车来,上楼去一看。"瑶华同梅影先行,两个随后,走上楼来。中间的一间,比两头的两间又低二尺多,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