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哭如笑,似喜若,即王嫱西子,也不过如是。下停甚奇,两颐笑靥常存,口角如菱而小,耳轮贴服,地阁方圆。故上中下三停,各不相顾。这些人道:这各不相顾这句话,我们就不懂了。那人道:所以我说是奇相。若上停,不消说是文武全材,声名赫奕了。中停又是丰韵四溢,一笑倾城,不像掌握兵权到底的,可是与上停各不相顾。至于下停,更令人难测,一股清气,束在两颐下颔,直超过耳根,宛然菩提满月之相,竟有仙籍的福分,与中停妩媚之态,更不相顾。
不瞒各位说,我吃了这一辈子的相面饭,人也相过了整千整万,却没见过这位公主的异相。你们那里辨得真。那些人听了道:你若不说,到也糊涂过去,你说明了,我们回想起来,却一点也不错。这些人又问,他手下这些姐儿、小爷们呢?奴婢正要听下去,听得副史来传,就进来了。还有蕉叶们躲在旁边的着哩。"瑶华听得中心悦服,与无碍子平常日子透露一两句话儿,倒是相合的,口里却说道:"我不听这些野话。
方才周青黛说,我们今日穿戴的盔甲,是兵部制办,本用不得的,闻得都要自家另备,你快传与令名,叫他作速照样制造衬盔软甲十三副,后日一早就要用的,断不可误。"张其德传出去了。
隔不多时,长史来禀道:"昨日的奏章已批回了,一切银两物件,仍旧赏给我们,请公主速派人检点,后日好起程。"瑶华一面点头,一面接着那所抄批语,看是:据缴回抄没客氏所存什物,俱见廉洁,但此项原拟赏给功臣之用,今该经略娴熟韬略,鞍马勤劳,今日之颁赏,即异日之酬用,尔其毋辞。钦此。瑶华对长史道:"不敢违命,可再缮表谢恩。"长史应诺而去。瑶华又写条谕,并将点册簿发交四个小厮,同随行副史钱金易,一同经手点明回复。
又令张其德发出去了。这一天各人都有些辛苦,遂各早睡,瑶华与梅影仍是一床共枕而卧。梅影悄问瑶华道:"方才张其德所传相面的三停之说,公主以为何如?"瑶华叹口气道:"今生已是女身了,要想保全童身到老,恐万不能。中停之说,似乎不谬,只要下停之说,得如所言,愿亦足矣。但不知相你们如何,明日可叫蕉叶来一问。"梅影答应了,又问瑶华道:"公主今日祭纛神,可曾见纛神的神像么?"瑶华道:"我拜下去了,抬起身来,他们就把神像卷起,再拜下去,等到抬身,又卷起来了,约摸看见神像是侧面站着,又像个女相。
你见了么?"梅影道:"见了,实在是个女相,不知怎么,是赤身露体,对着一匹马站着,却不晓得这个缘故。"瑶华道:"我向年听见师父说过,这女子救父情切,向马祝告,如能到敌营中,救父驮回,情愿与马结为夫妇。那马竟把他父亲于敌营中救回,以后怎么样,就记不清了。"梅影道:"这又奇了,一个怎么与马结为夫妇,想来必然死后的事。"瑶华道:"这不过是一片孝心,所以能够成神,也是劝奖之意。"两个又说了些闲话,就睡着了。
一觉醒来,已见日高三竿,又急急起来梳洗。用膳毕,就有张其德来禀道:"小厮们在外禀知,要到库楼各处查点东西,还有脚夫挑着册箱进来,请公主到房中坐罢。"瑶华笑道:"你又奇了,我昨日在教场中,人也见了千万,今日倒要躲避这脚夫了,叫他只管挑进来罢。"其德即忙令小厮们,引着副史、脚夫进来,将点册查明,就从箱内捡出在楼物件的册子,令史、脚夫抱着查去了。
瑶华又吩咐张其德,传知长史,将这收回租息银两,随带用度,所有看守府第人口,共有多少,作何散给口粮,在何处开销,叫他开明单子送来,查明给发。又令将王府送来的八个宫女,俟我起身后,着令史暂带他,寄在那两家王府中,待班师回京,再来请发。张其德传出去了。又唤张黄两家媳妇来,吩咐道:"你两个且仍往门前屋里依栖着,我自有口粮给发。你这两个年纪更轻,孤身只影,究竟不好,我教令史替你们作配的为是。"两个叩头领命出去了。
一会儿,张其德传送新制的盔甲进来,瑶华看了,果然做得好,都是新款花样的顾绣,且同锦袄一般,可以穿着,到临阵时再下铁片,盔帽里也镶着一条装绵的红缎勒额,不比昨日那盔的铁沿,要嵌入肉里去了。令周青黛各各分给。又传知长史,令其将家眷搬入这三进屋内居住,好照应库藏。一一吩咐出去了。
隔不多时,这些小厮们来回道:"各处东西都查点了,并没有短少,止有田房屋契未见,想在册箱内。"遂各于箱底捡出一大捆来,瑶华交与荷香,挨顺年月,分别田房同出息租子租钱,每年若干,共录一本带着,仍将契券发交长史收执。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