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鞑子入关时,老夫家内为不肯剃发,被鞑子用非刑杀死者,计二十一人。先九世祖时尚甚幼,当时有一塾师,与之同逃至此,即居住在此洞之中。后来那塾师死去,遗言不可剃发,便将他的女儿配与先九世祖。后来世世相传,皆记着先世一家门为头发之故,竟送了命,以故虽死也再不肯把那狗尾子栽在头上。那小儿,他是自少出洋游学的。先时走内地时,尚是装作道人,后来上了洋船,见得不便,遂将头发断了,改装西服。他写信来寻老夫说:“这西洋的衣服,及世界万国公用的,就是我明朝至今未亡,也应改制。
因其适于卫生,且甚便于行止动作也。儿并不是违背祖训,只是从天下之公而已。若满洲之制,则儿有虽死弗从而己。”老夫见得有理,也就不问了。至于老夫,年既衰朽,于外国的学问技术,未曾懂得一点,若是也急急的改装易服,自思真是不配。所以让他领略过西国实学的,独穿了西服。这便是父子异服,及老夫明装的原故。’当时舍妹听他这一席话,着实起敬,不由得与他细淡起政治哲理来。那明服的老人,却是博通中外,贯串古今。那两老又邀舍妹遍游各处胜景,不意忽然下了一行春雨,一直落到天晚,愈下愈大起来。
那老者便留舍妹在山过宿,却派两个女侍童前来服侍。那洋服者又着人请他孙女儿及学生三人前来,便同舍妹于洞院左边园中王汉楼上住下。楼中铺设精致,其中罕见之物,言之不尽。那四位女士,却是琴、棋、诗、画、天文、地舆、测算、兵法,无所不晓。内中有一女子专好诵诗,口中便念着方才舍妹所念的那两首诗。合妹听来不解,便问此诗何人所作?那女子便引到后楼藏书之处,于千箱万卷中,手指一个竹箧子,笑道:‘此箧内,都是此种诗词,恐柏你尽不懂呢?
’说着,笑了一声。那时已经摆上酒肴饭菜,便请舍妹用了。那四位女子,便同声歌唱什么《爱国歌》、《中国大希望歌》,煞是好听。不多时,便皆安睡了。舍妹心中记挂着那竹箧内的书,必欲一读。夜里只是睡不着,待那四位女子熟睡了,便悄悄偷向那放竹箧处,将它慢慢的开起。其中有一本匣,面上书曰《预言秘牍》,却封锁得极其坚固。舍妹见是此种书名,欲看之心益切,不由得向四处找起匙子来,却哪里找得着?不得已,用小刀子将那箱底钉的铁钉抽起,那底便脱下来。
舍妹信手取来一本,却是甲午年战败预言,题曰:《甲申年测记》。便偷将前后略略翻看,却都实有其事。因其方颇长,不及详看,便往下再找,更有什么《戊戌年变政预言》、《庚子年国难预言》,略看一二,也都符合。但其中多记各处士子工商及各社会的情形,多是没有闻见的。后来取出一本《甲辰年瓜分惨祸预言》。舍妹暗忖,若将此书录回,与我国人看看,真是可当一宗奇谈,因此极力偷录起来。及至天明快了,已经录完。后面却有诗四句云:‘漫著预言篇,书成涕泫然;
民心如有意,人事可回天。’录完,将书还放在原处,仍将箱底合上,更将铁钉钳入,却都无人知觉。次早已晴,便辞了两老及众人,回到寓所,急急将这书译成东文。”
说完,因手举方才的书说道:“这卷便是,不知君可念过东文没有?”黄勃道:“尚望女史借我那汉文的。”那笃济道:“汉文的被我朋友借去。后来这朋友因心恶敝国一个官吏作事不合,便暗暗剌他死了。过了几天,他却自已也用利剑自刎了。衣带上书云;‘方今中国民人,尚在醉梦之中。瓜分之事,已迫近矣。中国亡,日本亦必不保。吾不忍见全洲黄种尽为白人奴隶,故死。惟吾不能尽我心力,以图补救,死有余辜。所以如此者,所以示中日之人,以毋庸畏死而惜命耳。
’所以此汉文的,不知失于何处。阁下欲读此书,只今惟有东文的。”那黄勃道:“小生不识东文,尚望女博士教我看去。”笃济女士道:“这却不难。敝国的文,原尽是中文,惟其中参有假名。有人指点,倒是容易看的。”说罢,便将书递与黄勃,一行一行的教他看去,那黄勃读来,却是忽而眼泪涟涟,忽而心上忡忡,忽而发指皆裂,忽而色舞眉飞。两位女士,看仙如此血诚,着实敬爱。后来黄勃便向女士借来,携往东京,托一个能译东文书的朋友译出中文,庶或警醒全国。
不意船到神户上岸时,却与兄弟相遇,固便托兄弟泽了,此便是有此书的原由。
一日,兄弟方欲开译此书,忽见两个日本女士慌慌张张的跑来,对黄勃道:“先生,不好了。”吓得我们二人吃了一惊。正是:得到奇书胜良友,传来警报感多情。 未知如何,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