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知是两个无赖秀才,故一力辞了。两人怀恨,故告此谎状,希图诈骗。杨夫人知道,舍不得儿子出官,因杨夫人兄弟是个举人,曾作过一任知县,今闲在家,却在府城中住,离县七十里,只得差人去请他来,到县说分上。但路远一时不能到,恐怕差人需索,无人搪抵,只得把柳路藏在内面,只叫老家人答应。又恐怕两秀才怀恨,叫差人作恶,老家人搪抵不来。正是忧愁危急之时,不期凑巧恰遇着花天荷来游园,竟挺身认着柳路,跟着差人去见县官。
杨夫人与柳路、柳烟听见此事甚奇,又惊又喜,急急叫老家人随去打听消息。老家人去后,杨夫人母子放心不下,又叫几个家人去暗暗打听。吩咐道:“若有消息,即快来报我。”家人去不多时,早有一个走来报道:“这花相公到县堂上,跪也不跪,竟冲撞太爷,说他糊涂,错拿了人。于今打差人了。”杨夫人听了又愁起来,道:“既知道错了,打差人,少不得还要拿正的。这番来拿,差人被打,一发要狠了。”正说不完,只见又一个来报道:“好了,好了!
那花相公将我家的冤屈细细对太爷说明了,太爷就叫原差把两张牌票取出,竟一笔消了。”杨夫人与儿子女儿听了,俱大欢喜道:“这花相公,怎肯如此用情,怎这等有力量?”隔不多一会,又一个来报。杨夫人先问道:“听得牌票都消了,果有此事么?”来报的道:“牌票果消了,只因消了牌票,众秀才不服,都一齐走上堂来,与太爷与花相公厮闹哩。”杨夫人道:“秀才们怎敢如此撒野,公堂上可以厮闹的?”正说间,忽又一人来报道:“众秀才于今都拥着花相公,出县外去厮打去了。
”
柳路听了,因跃跌脚道:“此是我拖累他,他一个人,如何打得过许多秀才?”因对杨夫人说道:“待孩儿出去帮他。”杨夫人道:“休要胡说,你走路还没气力走,出去只好送与他们去打罢了。”柳路道:“纵打孩儿也是该的,这位花朋友被打,一发无辜,良心上怎么过得?”杨夫人道:“只好快快催几个人去相帮。”
母子正在算计雇人,忽又一个家人,笑嘻嘻走来报道:“到看这花相公不出,斯斯文文一个人儿,动起手来,转有些斤两。左一拳,右一脚,把这些秀才们都打得头破血出,叫苦连天,又去禀官了。”大家听了,方觉欢喜。柳路因说道:“如此看来,这花朋友定是个英雄豪杰了,但不知是那里人,到此何干?”柳烟道:“也须叫人去访问明白了方好。”又隔了一会,老家人方回来细说道:“原来这花爷不是闲人,乃是奉诏至两广总督处献策破峒贼的。因他献的策好,在总督府做了一个幕府监军,故太爷十分敬重他,听他分上,竟把状子消了,真万分之美。
只恨众秀才不知局,拥了一阵与他厮打,我十分为他胆寒,谁知这花爷到底是个武官,也不费一毫力气,竟将众秀才打得落花流水,不成模样。故连太爷也主张不定,只得出文书,申详到府里太爷处去了。不知后来怎生结局?我想起此事,都是我们带累他,他明日申到府中,我们如何丢得下,须跟他去看个下落,再作区处。”杨夫人道:“正该如此。你明日带了些盘缠早去。”柳路道:“倘能完事,必须要请他来家,谢他一谢方好。不然,我们竟是土木了。
”老家人道:“他因要见相公得极,故坐着不去,为此遇着差人,算出这些事来。”柳路又问道:“这花爷不知多大年纪?既有力气,打得倒许多秀才,想是个武夫了?”老家人道:“这花爷年纪只好二十来岁,甚是俊秀,好不斯文,说话蔼然和气,儒雅风流,全没半点武夫之气。”柳路道:“既儒雅风流,必定读书,一发要见他、谢他了!”老家人道:“怎么不读书?要见相公,不能相见,信笔题了几首诗,叫留与相公看,现在书馆中,因乱哄哄几乎忘了。
”柳路道:“原来又题下了诗。”因叫馆童快取来看。
只因这一看,有分教:感恩不了又害相思,两下留情何曾见面。不知见了诗,又是如何,且听下回分解。第五回 三生知己奔走粤中 二美怜才徘徊花下词曰:
一片深情如月满,挂肚撑肠,堆在人心坎。若不驱驰致诚款,负心罪重如何敢?只道看花心已散,不道春心,冷面温教暖。相逢何事被牵缠?只为笼儿见曾罕。右调《蝶恋花》话说柳路听见老家人说,花相公有诗留下,忙叫馆童取来与姐姐同看。只见是十首五言绝句。未看诗先看字,已觉龙蛇飞舞,勃勃动人。再细细看诗,见诗意俱致欣慕主人之意,不觉称赞道:“原来这花朋友,又是一个才子,不独这十首诗字字清新微妙,而其爱慕兄弟的一段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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