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文汉回到下女房里,推了几下。下女哼了几声,才醒了。
黄文汉道:“还不快起来,十二点钟了。昨夜嘱咐你,教你早些起来去寻太太,直睡得这般死!”下女伸伸懒腰,坐了起来,揉眼睛。黄文汉催着她快洗脸就去,不要在家里吃饭,家里的事,你不要管。下女见已是十二点钟,也有些心慌,匆匆忙忙的穿了衣,洗了洗脸。黄文汉拿了一块钱,给她坐电车,买饭吃,下女收着急急的去了。
黄文汉打开了窗门,收了铺盖,盥漱已毕,一个人也懒得弄饭。换了衣服,恰好小菜店送了菜来。黄文汉便将后门关了,自己也出来锁了前门,往各处去寻找。直寻到下午七点钟,也不见一些影子,只得回家。下女早已回来,坐在隔壁人家等。
见了黄文汉,即出来迎着说道:“太太昨晚睡的地方,我已找着了。我去的时候已是一点多钟,他家说太太住了一夜,今早十点钟的时候就出去了。我便问他知道去甚些地方么,他家说太太说,要去看房子,看好了房子就要搬家,不知道去哪一带看。我便将太太的事情对他家说,托他再遇着太太,务必送她回来。我又将这里的地名番地,写给他家了。他家说”既是闹脾气出来的,那很容易,她再来的时候,我一定教她回来。”
黄文汉连忙说道:“他教她回来,她如何肯回来?你快些再去一趟。”下女摇手说道:“我已说了,我家太太既决裂了出来,必不肯容易再回家的,务必扭着她同来。他家已答应了。”黄文汉道:“你说了我重重的谢他没有?”下女道:“我已说过了。”黄文汉摇头道:“不妥,不妥!他家必不会扭着她同来。他家姓什么,是做什么事的,平日和你太太交情何如?”下女道:“他家是教音乐的。姓持田。就只母女两个,和太太交情很好。”黄文汉道:“住在什么地方?
”下女道:“住在喜久井町。”黄文汉道:“你吃了晚饭没有?”下女道:“不曾吃。”黄文汉道:“我也不曾吃晚饭。你就去叫两碗亲子井来(白饭和蛋共煮一大腕,名亲子井)我们同吃了,我再和你去持田家一趟,就坐在他家中等。你太太来了更好,即不来,我也好当面托托她母女。多几个人找,尽找得着的。”下女答应着,便不进屋,折过身跑去了。黄文汉这才拿出钥匙来开了锁进房。
一会儿,下女同着一个人送了两碗亲子井来。二人一同吃了,复锁了门,坐电车到喜久井町。下女引黄文汉走到一家门首,下女先推开门进去。里面一个年老的声音问:“是谁?”
下女答道:“我家太太再来你这里没有?”里面即走出一个女人来,黄文汉就电光看去,约莫有四十多岁的光景。出来看了看下女道:“你怎么又来了,后面的那位是谁呢?”黄文汉即走进一步,脱了帽子行礼。下女指着黄文汉道:“这就是我的老爷,姓黄。”那持田女人连忙回礼笑答道:“原来是黄先生,请进来坐!”下女又问道:“我家太太没来么?”持田女人道:“还是上午去的,不曾再来。黄先生请进来坐。”黄文汉卸了木屐上去,随着持田女人到里面房中行礼坐下。
下女跟着进来,坐下问道:“小姐不在家么?”持田女人道:“刚才同一个朋友去看夜市去了。”黄文汉先向持田女人客气了几句,才问道:“内人昨夜在府上叨扰了,今早出去的时候,不知曾对夫人说去什么地方没有?今晚不知可再来这里?”持田女人道:“圆子君并不曾对我说去什么地方。只听得问小女说要去寻一个贷间,寻着了,今日就搬家。昨夜来这里的时候已是十二点多钟了,我们母女都已睡了许久。她说看活动写真看晚了,天冷又没有了电车,就懒得回家。
小女和她交情很好,她就同小女睡了,我也没起来。”说时用手指着下女道:“今日听得她说,才知道是和先生合口出来的。这也没什么要紧,少年夫妻合口,本是极平常的事。先生只管放心,过一两夜气平了,她自然会回家的。她若再到这里来了,我劝她回家就是。”黄文汉道:“承夫人的情。不过内人的性子非常执拗,夫人劝她回家,她必不肯回的。可惜小姐不在家里,我想奉托小姐,若是遇了她,务要扭着她同回舍下来。我感小姐的恩,必不敢忘报。
”持田女人笑道:“先生太言重了。刚才这位姑娘已写了尊处的地名在这里。小女也曾知道,不必再要先生委托。小女遇了圆子君,必送她到府上来的。”黄文汉叩谢道:“小姐和内人交情好,必然知道内人常来往的几家人家。若得小姐肯替我帮忙去寻找,我更感激了。”持田女人笑道:“这也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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