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着平民的资格,去法庭控告,那就与国家体面无干了。好在我的行李数日前已搬出使署,只要公使说一句撤差,便不算是
使署的人员了。”
海子舆笑道:“这点事,何用急得如此!我告你一个办法。
据我猜度,他父女必不是成心欺骗你。嫁你原是真心,但不知近几日内,你因忙碌没到她家去,她又姘上了个什么人,那个人的身分财力,必都在你之上,才容容易易将他父女的心翻转过去。若明说和你悔婚,料你决不承认,徒费唇舌,倒给你拿住了把柄。不如索性咬定了没有这么回事,横竖没有证婚人,便告到法庭,也是一件滑稽的婚姻案。”朱湘藩道:“公使猜度得一些不错。真假情形,我又不是个呆子,如何一点也看不出?
当初要嫁我,确实没一些儿假意,今日高山雄尾忽然说他只一个女儿,早已嫁了人,是侯爵的未婚夫人,这话一两个月前从没听他父女提过。如真是什么侯爵的未婚夫人,岂肯那么倚门卖笑?”海子舆点头道:“知道是哪个倒了霉的侯爵,不知底细,偶然看上了她,赏了她一点颜色。在他父女的势利眼内,就看不上你了。你费几日工夫去调查,得着了实在消息,来报告我,再替你设法。只要真是贵族赏识了她,总有破坏的办法。如系下等人没有身份的,倒奈他不何。
”
朱湘藩略有了些喜容,说道:“怎么贵族赏识了她,倒有办法呢?”海子舆道:“你还不知道日本贵族的性质吗?像他父女这种身分的人,不是设成骗局,怎得他们贵族垂青?调查实在了,你不妨直接去见他,揭破这事情的底蕴,你看他贵族的人,肯再和她往来吗?”朱湘藩道:“日本贵族就这么托大?京桥、日本桥的艺妓,不是一般的有贵族去嫖吗?商人比妓女总得高贵一点。”海子舆摇头道:“不然,艺妓是这种营业,身分随贵随贱,若是经我义父赏识的,寻常贵族去嫖她,还爱理不理呢。
小买卖商人的女儿,哪里赶得上她,不过和秘密卖淫差不多。那赏识她的贵族,若听说已经许了你的,决不
会照顾她了。此刻你家里的客,不都在那里等着行婚礼吗?”
朱湘藩摇头叹道:“真教我没脸见人。一个个都发帖请了来,害得人家破费,一旦弄到这样,人家不骂我荒唐吗?”海子舆道:“你打算怎么去支吾那些客哩?”朱湘藩道:“我到菊家的时候,见高山雄尾的情形不对,以为是借题需索,那时就派了人回去,说改子夜间八点钟行结婚式,我于今实在不好意思回去。”海子舆道:“我替你打发个人去,只说新娘忽然得了急病,不能成礼,须等病好了,再择吉成亲。你就在这里,暂且不要回去。”朱湘藩道:“也只好如此。
但是酒席都办好了,索性等他们吃过了酒席再说。不然,白教他们破费,连酒都没给他们吃一杯。”海子舆笑道:“你这一次的开销,大概花费得不少。”朱湘藩长叹了一声道:“连置办衣服器具及一应杂项,承公使的情,分给我的一万二千块钱,花完了一文不剩。前日还在中国药房林又怡那里,借了二千元,预备做今日的开销,幸还没动。这次飞机交涉,受尽了冯润林的气,受尽了众学生的气,还是公使肯格外成全,才得了这个数目。谁知受气得了来的,仍受气花了去。
公使请替参赞想想,如何能就是这么肯甘心?”海子舆听了,也实在代他委屈,当时叫了个小使,告了一派支吾的话,教去朱家对招待员传说。朱湘藩就在使署纳闷。暂且放下,后文自有交待。
再说邹东瀛等到席散,归来大冢,已是夜静人稀。熊义拥着一个女子,美术学校的教员,名叫鸠山安子的,深入睡乡了。
前集书中,不是说熊义与秦次珠约了婚吗?何以此时又拥着一个日本女教员同睡哩?这其间有许多枝节,不是一言两语所能说完,且待我慢慢说来。
那次用早点的时候,邹东瀛不是看见熊义愁眉苦脸,端着牛乳只喝了两口,便放下来;问他为的什么,他只摇头不答应,
长吁短叹的,回他自己房间去了吗?他毕竟是为了什么呢?原来秦次珠自鲍阿根闹过警察署,熊义节外生枝,说了鲍阿根多少坏话之后,心里对于鲍阿根,已不似从前那般热。熊义更放出研究有素的媚内手段来,两个的爱情,看看的要恢复原状了。
秦珍惟恐女儿再出花样,当面和熊义说,把女儿许配他,草草订了纸婚约。熊义想就在日本行了结婚式,好终日住作一块,便于约束。秦珍说:“我只这一个女儿,出阁不能不要风光一点。亲戚六眷,一个不在此地,你也是单身在此,连朋友都不多,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