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达武忙问道:“你还要骂人吗?”郑绍畋恨了一声道:“我可不骂你,我是骂那个狗娘养的,写些这么样的话来害我,我只有去找他拼命。”何达武道:“那你得要慎重一点,万一这些话都是我造的谣言,岂不是我害你打人命官司吗?”郑绍畋道:“你不必激我,我总得把这桩事弄个明白,我无论哪一方面,都不能够听凭别人如此损我。”何达武道:“我看你不如同我去见见二姑娘,表明这信不是你写的,着实的解释一番,似乎好些。”郑绍畋道:“罢,罢,我还去吃眼前亏吗?
少陪,少陪,我要去了。”何达武道:“你若是去找那写信的,你要忍耐着性子,真个闹出人命来,我不能替你去抵命的。”郑绍畋也不答话,提起脚就走了。
何达武见郑绍畋上了他的当,得意得了不得,手舞足蹈的走到停车场,只见一辆开往富士见町的电车来了,连忙跳了上去。那车开动起来,何达武忽然想起,时候不早了,恐怕周卜先出去了。误了自己报信的事。登时急起来,只恨电车开行得太慢。又想到若不是为了郑绍畋耽搁了许多工夫,我早已在富士见町了,何至于着这真急。忽又转念一想,虽然为了郑绍畋耽搁许久,可是拦阻着郑绍畋不至于见二姑娘的面,免得打扰卜先的好事,总算做了一桩事,卜先一定更要感激我。
正在心乱如麻的时候,忽然面前站着一人,听得他嘴里咕哝了一句,抬眼看时,原来是车守要他买票。便伸手到怀里一摸,那知道
特地跑回去拿的那只钱囊,不知怎地又不见了。只得红着脸对车守说明,此时电车刚走了一站,恰正停住,车守便叫他下车,车又开去了。何达武没法,只得回头向家里奔,奔出一身臭汗,向裤袋里取手巾揩时,却把个钱囊带出来,掉在地下一声响,拾起来,又奔向停车场,气急败坏的立着等电车。看着电车一辆一辆的过去,恰巧没有开往富士见町的,等得一个不耐烦。
看看将近十一点钟了,心里又同火烧一般的胡思乱想起来。好容易等了电车,到富士见町相近的地方,跳将下来,急急忙忙的奔上楼去。
真是无巧不成话。那位周卜先正收拾舒齐,打算出去,一看何达武气喘喘的奔了来,便问道:“铁脚,什么事这样急?”何达武一面摇头,一面进房坐下。喘息了一会,才道:“喜得我早来一脚,若是你出去了,不但我扑一个空,你还要后悔不及哩。”周撰也坐下来笑道:“什么事说得这般慎重,并且还要我后悔。铁脚,你不要轻事重报啊!”何达武正色道:“什么话,若是没有极要紧的事,我何曾是这么急过。”周撰笑道:“我是说笑话的,你不要多心。
请你慢慢的把要紧事说出来罢!”何达武道:“我说出来,真要喜得你跳起来呢。你知道么?二姑娘对你已很有意思了,只要你再凑一凑趣,就可以立刻成功。”周撰喜笑道:“当真的吗?你说我要如何的凑趣呢?”何达武道:“你等我告诉你啵,昨夜我们回去,已经十二点多了,二姑娘却没有什么表示。今早起来,我和他见了面,那时恰好我表哥、表嫂都不在跟前,她忽然盘问起你的身世家庭来,我自然替你吹了一阵大牛皮,后来大家吃早点,就把话头打断了。
你试想想,她这盘问你的身世家庭,是安了一个什么心?你总应该明白。”周撰道:“话虽如此,总得她一个人能够自由出外,才有成功的希望。”何达武道:“这不是我说
一句表功的话,这其间就非有我撺掇不行了。我因为他有了这种表示,我就打定主意,想引诱她一个人出来。早点之后,我就用话去餂她道:‘昨夜的大力士真个好看,我还想去看看,只是一个人去看,没有趣味。’二姑娘听了我这话,便望着我表嫂说道:‘我和你再同去看看好么?’我表嫂说道:‘罢,罢,这种把戏看过一回也就罢了,况且昨晚回来得太晏了,天天是这般,也未免太不像事,我是不去的。’我便对我表哥说道:‘你去不去?’我表哥冷笑道:‘我是没有这种闲钱,也没有这种闲工夫。
’说着就和我表嫂收拾了碗碟,到厨房里去了。二姑娘便问我道:‘他们两个都不去,我就和你去罢。只是你得另外筹买票的钱,我自己买票的钱倒还有。’我便说道:‘我这两日很还有几文,连你的票钱我都够。’二姑娘笑道:‘那我就老实不客气,竟扰你的了。’我说算数。此时我表哥、表嫂又进来了,我再支吾了几句话,就跑到你这里来,你赶快把你答应的钱给我,一来我可以做这一个东,二来你就可以到本乡座去会二姑娘。我这绍介人的责任,就可以终了。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