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几句话,就同鞑子说话一般,全然听他不懂。狄琪笑道:“你这汉子,嘴里说些甚么?”那头目便立在一旁道:“没事,没事,就请过去。”狄琪道:“我不是要过去,我是要到仙霞岭的。”那头目道:“你到仙霞岭做甚么?这里就是仙霞岭。你说了,我同你通报。”狄琪道:“我姓狄名琪,要拜访岳将军的。”那头目便放下齐眉棍,叉手道:“请狄将军少待,便当通报。”那手下的小卒,听见了,就有两个飞奔上山去了。
这里狄琪问那头目道:“你刚才叽哩咕噜的,说些甚么?”那头目道:“这里的山主金将军的号令:凡是鞑子经过,一律要捉上山去,不许放走一名。若是汉人,就放过去。因为近来有许多鞑子也扮了汉装,亦有许多汉人也扮了鞑子,恐怕闹不清楚,前两天岳将军出下号令,叫我们守山口的都学了两句蒙古话,有人经过时,先拿这话问他。他答得出的,便是鞑子,答不出的,便是汉人,以此为分别的。”狄琪听了,这才明白。
忽见两个小卒,当先走下来,说道:“岳将军迎下来了。”狄琪放了辔头,迎将上去,果见当头来了一员好汉,生得面白唇红,一表堂堂。骑着高头骏头,按辔而来。便上前欠身冈道,“来者莫非岳将军否?”岳忠连忙下马答应。狄琪也翻身下马,执手相见。彼此又通过姓名,史华也上前见过。
方才上马,同到山上来。
金奎早迎到廊下。狄琪也上前厮见,分宾主坐定。史华侍立一旁。狄琪道:“今番在路上,遇见宗伯成、胡子忠二位,说起金将军义不降元,与岳将军雄踞仙霞,为将来恢复地步,不胜钦佩。又闻得岳将军,肯以‘易筋经’教育后辈,不揣冒味,愿拜在门下。”说罢,纳头便拜。吓得岳忠还礼不迭,说道:“不敢,不敢。弟一技之长,何足挂齿!狄兄愿学,早晚尽可谈谈,至于师弟之称,断不敢当。”拜罢,重新入座。岳忠问起如何遇见宗、胡二人。狄琪便将胡仇如何在河北路行刺相遇,自己如何到河南路去,又如何赶在前站,迎将回来,一一告知;
只瞒起盗镖之事,一字不提。
正在滔滔而谈,忽听得金奎在旁边呵呵大笑起来。岳忠道:“金兄又笑甚么?”金奎道:“我只喜这仙霞岭的英雄,日多一日,想的不觉心痒起来,忍不住发笑。”狄琪问道:“尚有哪位在此?还请相见。”岳忠道:“是叠山先生两位公子,前天到了。”狄琪道:“何不请来一会?”岳忠道:“他两位各有所长,大公子熙之长于农事。前天到田上勘视了一回,说水利还未尽香。此刻监工改造沟洫去了。二公子定之,考究畜牧。此刻往山后勘地,要建造畜牧场。
少刻都要来的。”狄琪听了,暗想道:“亏得有此二人,不然,徒然在此耍刀弄棒,称雄称霸,到了粮食尽绝,也是徒然,若要出去劫掠,只落了个强盗的名目罢了!”
忽听得金奎又说道:“狄将军,可知道我们这山上,彼谢叠山老先生定下了一个规矩?”狄琪道:“请问是甚么规矩?”金奎道:“凡在山上的人,不能空住着的。”狄琪笑道:“可是要献纳伙食钱?”金奎道:“岂有此理?”狄琪道:“不然便是听受驱策。”金奎道:“唉!算我不会说话,狄将军不要同我取笑。”狄琪道:“请教到底是甚么规矩?”金奎道:“合人要将自己本领,教与众人。今狄将军有了这通天本事,明天也可以选几个人教起来。”狄琪道:“这不是小弟推托,这可不能胡乱教人的。
不比平常武艺,纵使教成一个万人敌,他总是要在明处使出来。弟这个全是暗中做事的手段,教了正人,本不要紧,万一教的是个不正之人,他学了去,那就奸、淫、邪、盗,无所不为的了。纵使要教,也得要慢慢查察起来。果然是个光明正大的行径,方才可以教得。”岳忠道:“这也是正论,但是近来金兄,每天聚集了所教的学徒,讲说忠义;又讲那鞑子凌虐汉人的可恨,汉人被虐的可怜。那听讲之人,有许多听了怒形于色的,也有痛哭流涕的。这种人,总可以教了。
”
狄琪道:“只怕是金将军的高徒,都不能教得。”金奎怒道:“这是甚么话?难道我教的都是奸人么?”狄琪道:“不是这等说。金将军身躯雄壮,武艺高强,所选来教的,自然也是些彪形大汉。我这个末技,却是要身材瘦小,举止灵动,眼明手快的,方才学得上来。”金奎道:“罢了,罢了!我本来还想学呢,此刻没得望正说话间,谢氏兄弟到了,大家又厮见一番。金奎见有了谢家兄弟,又平添了狄琪、史华,乐不可支。便叫置酒庆贺,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