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不用你们费心。这是天朝的深仁厚泽,你们应该要感激涕零的。”说着,不由分说,叱令从人,收拾行李,押了动身。九畴等三人,束手无策。三人虽然都有武艺,争奈此时同在虎穴之中,并且这个不是可以力争的事,只得忍着气上路。
一路上仍旧坐轿,鞑官、鞑兵却骑马跟着,一径押到天津,上了原来的海船,督着起了碇,方才呼啸而去。 九畴等三人,一肚子不平,无处发泄,只气得目瞪口呆。胡仇便叫把船驶到僻静去处,仍旧泊定。对九畴、宗仁道:“两位且在这里稍候,我好歹仍旧到他那大都去,探个实在消息,倘使不得三宫下落,我便上天入地,也需去寻来。你二位千万等我回来了再开船。”九畴、宗仁,到此也是无可如何,只好听凭他办去。
当下胡仇改了装扮,结束停当,带了干粮军器,背了包裹,走上岸来,望大都而去。这里程九畴、宗仁两个,自在船上守候。宗仁便终日与九畴讲学,暗想:“这一位虽是武夫,却是个讲究实行功夫的。凡那一班高谈阔论的鸿儒,被他诋骂得一文不值,内中言语虽不免有过激的所在,可也确有见地,倒是一位讲实学的君子。”为此谈的愈觉投机,慢慢的又讲到时局。九畴叹口气道:“这番文丞相、张将军两位,便是国家气运的孤注。他两位要是得手,从此或者可以图个偏安,万一不利,那就不忍言了。
”宗仁又把仙霞岭设立“攘夷会”一节告知。九畴道:“这也是最后无可如何之一法;但可惜局面小些,恐怕不能持久。”宗仁道。“据金国侠的意思,打算复了衢州,再进窥全浙呢!”九畴道:“衢州在万山之中,恐怕不是用武之地,然而这个也是尽人事做去罢了。”
两人谈的人毅,转忘了盼望胡仇之久。一连过了七八天,两人谈至更深,方才就寝。忽然舱外蹿进一人,正是胡仇。两人连忙起来,便问:“事情如何了?”胡仇喘定了片刻,方才说道:“三宫不知被他们藏到哪里去了?挨家寻过,却只寻不出来。后来恼了我,打算到他宫里去探听。等到四更时分,蹿了进去,我满意这个时候,他们总睡静了;谁知走到一处,灯烛辉煌,有一大班鞑子,列了许多公案,都在那里办公事。左侧一间,静悄悄的坐了几个鞑官儿。
再往里一间,当中坐着一个龙冠风冕,虬髯细眼的鞑子、前面跪着三个鞑子,我想这当中坐的一定是鞑酋忽必烈了。伏在檐下,看他有甚举动。方才宁一宁神,那跪着的三个,已经退出去了。一会又进来两个,也对那酋跪着,说了好些话,又退出去。一起一起的,都是如此。过了五六起,所说的话,好象都是甚么打胜仗,得地方之类。我很疑心,此时天色已经朦胧发亮了,那酋也退到后面去了。我又在瓦上蹿到方才见他们办公的那房子里去,见他们乱哄哄在那里收拾文书,都归在一起,放在抽屉里面,就纷纷的散了,不留一个人。
我便轻轻落下来,在抽屉里取了那文书,四下里一望,都是书架子,都是放着些文书,书架上面,还分别贴个签儿,标着些甚么民政、工政、财政之类,我都无心观看,只在那军政架上,取下了一大叠,束在怀里,蹿了出来。喜得时候甚早,没有人看见。我便兼程赶了回来,好歹总探了些军情。至于三宫的下落,确是没有地方去访寻了。”
说罢,解下包裹,取出文书道:“我在路上,还没有功夫去看呢,打开来大家看吧。”宗仁便去剔亮了灯。九畴取了过来,先理顺了日子,原来都是伯颜、张弘范的奏报。先看了几卷,也有报得了常州的:也有报得了平江的;也有报宋帝已降,兵到临安的;也有报押解宋帝起行北上日期的:这都是已往之事。三人早从那里经过来的,无心去细看。后来看到一卷,是报梅州失守,略言:“南人立益王昰为帝,命文天祥寇我江西。其先锋赵龙,率兵三万,陷我梅州”云云。
又一卷是报会昌失陷的,说是宗信领兵陷了会昌。三人不觉大喜。再看下去,有报说陈瓒陷了兴化军,张世杰陷了潮州及邵武军的。又有报说赵时赏围攻赣州的。三人愈加欢喜。抖擞精神,往下再看,却是几卷无关紧要的平常事情,也并不是军务。这个大约就是胡仇在抽屉里取出来的那一叠,他们新近接到,未曾按类分开的了。又往下看时,内有一卷写道:“某月日,遣副将李恒袭击文天样于兴国县。天祥兵不支,退走永丰。适永丰先为我兵别队所破,兵先溃,追至方石岭,斩敌将巩信,擒赵时赏。
刻天祥走循州,正挥兵追剿”云云。宗仁大谅道:“一向都是胜仗,何以一败至此?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