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绝了后代不成,少不得还要另娶。俗语说得好,三道为定。
料想这等狡而且恶的妇人,世间也没有第三个了。只是一件,当初娶这两房,原是我自家不是。这等的一副嘴脸,只该寻个将就些的,过过日子,也就罢了,为甚么定要有才有貌。都是才出来的烦恼,貌出来的灾殃。如今须要悔过自新,再不可心高志大,娶一个老老实实的,只求他当家生子,连寻欢取乐四个字,也不敢说起了。已曾叫人去唤媒婆,为甚么还不见来。”
不一时,张一妈自言自语,走得来田家。你说他讲些甚么,他说道:“媒人主顾不须多,但愿夫妻两不和。旧人换了案,新人往后挪。让出房来作成了我。来此已是,不免进去。你看大爷正在中堂坐着。大爷万福,闻得你与第二位新人,又不十分相睦,今日唤我,还是要劝解他,还是要出脱他,还是要我另访佳人?”北平道:“他们主意立定了,料想劝解不来。我这样的人家,也没有卖老婆的道理,被你第三句到说着了,我还要另娶一房。”一妈道:“这等不难,现有两个凑口的馒头在那里,任凭你吃那一个。
我羡你良缘忒多,未曾思娶,早有娇娥。只是一件,怕你不中意。”北平道:“那一件?”一妈道:“这两位佳人,都不是原来头了,虽然是白壁微经玷,还喜得蝇头迹少易消磨。”北平道:“我这个新郎,也做过两次了,就是再醮的也不妨。但不知可肯嫁我。”一妈道:“说那里话来。这样才郎,也嫁得过。”北平道:“是那一分人家,为甚么就有两个?你且讲来。”一妈道:“经略唐老爷的偏房,一个是姓周,一个是姓吴,成亲不上几日,唐老爷就上任去了。
大夫人慈悲好善,见他是好人家儿女,不忍留做姬妾,所以都要打发出门。”北平道:“相貌何如,可会当家理事么?”一妈道:“周氏的才貌虽然不济些,却有治家之才。唐老爷的家事,都是他管。那一位姓吴的,竟有满肚文才,又标致不过。
不是我得罪讲你,以前那两位夫人,就拿来倾做一锭,还没有他的成色哩。”北平道:“罢罢罢,我被才貌两件,弄得七颠八倒,如今听见这两个字,也头疼起来。既然如此,那吴氏不必提起,单说了周氏罢。我年来活活受磨,都只为才生风波,貌起干戈。到如今只求免遭这风流的祸。情愿与嫫姆来结丝罗。
讲便这等讲,我还要亲自相一相,才肯做亲。不为别,还怕他忒标致了,娶将过来,又要生灾起祸。休怪我这病鸟伤弓顾忌多。”一妈道:“另有一位游客,是西川的解元,约定明日去相吴氏,你既要相也就是明日罢了。”北平道:“这等极好,是便是了。你为我一家亲事,做了三次媒人,也可谓有劳之极了。正是:我求婚屡次相劳,你耳边莫怪嘈。”一妈道:“田大爷怎好说这等话来。正是:你既是定门主客,我何妨下顾十遭。”
田北平既与张一妈约定了,亲自去相亲,不知这周氏成与不成,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回唐夫人背夫遣妾
诗曰:
抑武崇文国势偏,英雄饮恨死穷边。报雠免掘平王冢,好佞遗尸尽可鞭。这四句诗,是说九边内一员叛将,自号黑天王。因他父亲久屯塞北,世掌兵权,竭尽一生心力,募有十万精兵,分作男女二队,教他兄妹二人,朝夕训练,真个人人似虎,个个如彪,出去应敌没有一次不建奇功。他父亲在日,指望个封侯锡土,谁想权臣在朝,怪他父亲没有进献,掩了克敌之功,反说他擅开边衅。虽不曾以斧钺相加,也可惜一御寇之臣,竟是以忧危虑祸而死。后来兄妹二人,气愤不过,叛了朝廷,竟把男女二队分作两营,一同举事。
黑天王统的是男军,他妹子领的是女将。都把面颜做了国号,称孤道寡。他自己号黑天王,妹子号为白天王。分兵合力,进取中原。
一日黑天王说道:“孤家约定了妹子,今日黄道吉日,起兵攻打中原,夺取花花世界,以报父亲在日之仇。如今还不见到来,须索在此等候。”言话未了,只见一员女将,头戴一顶赤亮金盔,身披一件白银铠甲,腰间带了一张玉版铁胎貂弓,五枝玉面兰芽宝箭。手执钢枪,带领一班女将而来。口里说道:“雪面琼肤,偏多英武,胸藏韬略法孙吴。闺中猛虎杀庸夫,众女杰争来归附。奴家白天王是也。大哥昨日约定,今日起兵。
须索前去。”黑天王见了说道:“贤妹,起兵之事,约定今日长驱而进,劣兄的人马俱已点齐,专候贤妹到来,一齐发令。” 白天王道:“妹子的队伍,也整齐了,少刻到来。请大哥登坛发令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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