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得这边米贵,已将十万银子,都籴了粮米载来,可以立刻散军,登时赴敌,不须耽搁师期了。
”子才道:“这等有多少担数。”田义道:“三万担粮米,还有几千马料在外。只是一件,小人一路行来,看见一壑之中,尽填饿莩;闾阎之内,总是饿民。求老爷把散军之外,剩下的余粮,拿来赈济一赈济,使军民一齐受福,也是老爷的天恩,免教百姓遭饥饿。”子才道:“奇哉,奇哉!你做来的事,你说的话,没有一件不合着本院的心事。若还用你行兵,再无不胜之理。本院这边,先授你做军前赞画。勉力建功,待边疆宁静之日,连你主人的功绩,一同具疏上闻。
”叫左右:“快给冠带与他。”田义受了冠带,穿戴已毕,叩谢唐经略道:“多谢老爷提拔。”子才道:“不须谢得。这散饷赈饥两件事,少不得要借重你了。还有一件机密事情,要用着你,不知肯去不肯去?”田义道:“只怕做不来,若做得来,就粉身碎骨,也不敢推辞。”子才道:“中军官、左右等,你们都回避了。”
中军、左右一齐退出。子才细声说道:“我闻女寇入境以来,遍掳美貌的男子,日赞机谋,夜同枕席。本院心上,要选个俊雅少年,投入他军中,做个内应。足下既有张巡、许远之心,又有宋玉、潘安之貌,何不做了这桩美事,使下官早立边功。”
田义道:“恩主既然信用,卑职怎敢推辞,依命前去便了。”子才道:“善行兵者,倒要示人以弱。他若问我的虚实,你须要留心对他。”田义道:“晓得。卑职给完兵饷即去。”正是:愁饥得饱士民欢,虑辱偏荣法令宽。只道筹边效卜式,谁知克敌用潘安。却说白天王,带领女卒,一路而来。众女卒留心掳掠少年男子,沿路又捉住了十几个男子,带去见白天王。白天王又逐一细看,只看一个美貌男子,飘巾艳服,便指着说道:“这个果然生得好,就是潘安、卫,不过如此。
似这等容貌才堪上用。留这一个,其余尽赏与你们罢。”众女卒叩谢了,就带了选不中的男子,各自分散去了。白天王对那美貌男子说道:“咱家要抬举你,做个压寨官人,你可情愿么?”那男子道:“只怕容貌丑陋,不堪亲近玉体。”白天王道:“不必太谦。”
一把扯了,挽颈而坐,道:“我且问你,闻得朝廷里面,差个经略官儿,领兵前来,与咱对敌,可是真的么。”那男子道:“是真。如今领了兵马,现在前途扎营。”白天王道:”你可知道他本事如何,军中可有些准备么。”男子道:“本事的好歹,臣不知道。只晓得他没有军饷,那些兵丁,忍饿不过,鼓噪了一番,如今都要散了。”白天王大喜道:“咱原知道他空虚,这等说起来,一发不消虑了。吩咐女将们,今已晚了,就在此处安营下寨,明日再走。
快暖杯酒来,咱与官人交杯。”
不一时,美酒佳肴,两个女卒端将进来。白天王道:“我与官人,虽是偶然遇合,却也是终身大事。须要拜个花烛才好。”二人一同拜了四拜,方举杯饮酒。酒过三巡,白天王道:“官人我与你,既拜了天地,须要亲热些。”遂走前来,共椅而坐,共杯而饮。又问男子道:“我虽不是中原之女,可中得你的意否。”男子道:“既蒙王爷宠爱,那有不中意之理。”白天王道:“既然中意,就该放些情趣。哦,是了,你们中原的脸皮薄些,吩咐众女卒,今晚须要小心巡逻,谨防劫寨。
你们都出去,不要你们伺候了。”众女各自遵命去了。白天王道:“官人,我与你在阵上恩爱,和衣而卧罢。”这白天王,是个情开兴动的女子,今夜初得美貌男儿,那里忍耐得祝酒至半酣,情欲已动,竟把那男子,抱搂上床去了。一夜恩情,如胶似膝。
二人恣意,你贪我欲。交战半晚,云收雨散,两人交头而睡。到了次早起来,吩咐女将们道:“快选一匹好马,与官人骑了,同咱家并辔而行。”那男子上马,同白天王一直向前。不题。且说唐子才嘱附了田义,往贼营内去,到次日,是个吉日。点齐人马,即便兴师。众将官领了军令,整饬队伍,长驱而进。子才道:“幸喜今日粮充米足,人雄马壮。一路饥民尽皆充饱,欢语盈盈,壶浆箪食迎王师,喜孜孜把手招。一路行来,都是平阳地面,不好屯兵。
此处倒有一座高山,不知叫甚名。唤左右将官,前去问来。”众军前去。问那乡民。乡民应道:“是凤凰山。”子才听了喜道:“好一个山名。凤为百鸟之王,又是祥瑞之物。即此就是吉兆了。竟上去屯兵就是。”众后将一齐踊跃而上。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