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口呶呶,莫衷一是,遂有新旧制度之纷争,然时在今日,内而政治不修,外则虎视鹰邻,俟隙辄进。苟不谋自强,将何以立国。而自强之道,昔以强民富之为前提,但士无良师,奚能实学,惰兵不练,何以图强。长是以往,国何以强,民何以富。徒见大好山河,徒强邻蚕食而已。经审之再三,以国是不定,则号令不行,他日之流弊,必至互相纷争,于国政尤无所补。中国历朝,各行其法,各事其是,战国之世,其国虽统乎周。
而列国之制度,各行其善,无有相同者,矧新陈代谢,自古已然,既采新制,则旧制自不能存在,择善而从,国之大道也,嗣后内外大小臣工,王公以及士庶,务宜奢力向上。发愤图强,习圣贤礼义之学,采西学之适于制度者,藉补不足,维求精进,以期有用,京师为全国首区,学堂自宜创办。所有内外臣工,王公以下,至于各部司员子弟,八旗世职,及文武后裔,其愿入学堂者,准其肄业。培养成人材,为国家出力,共维时艰。凡尔臣工等,不得徇私援引,因循敷衍,上负朝廷谆谆告诫之意,下亦自误误人,后患莫大焉,特谕内外臣工,一体知之钦此。
内阁颁布这一道上谕之后,次日,皇帝又在颐和园仁寿殿,召见康有为。光绪皇帝待康有为跪安已毕,便问他自强之策,康有为就先上三大策:一是大集群才,以谋变政;二是采取西法,以定国是;三是听凭疆吏,各自变法,改良政治。此外如请定悉国,废除科举,举办学校,开制度局。命亲王游历各国,调查西政,译西文书籍,灌输新知识,发行纸币,设立银行,以流通经济。天下各省各府,办文武学堂,练民兵以修武事,种种陈述滔滔不绝。真是苏张复生,说得言之成理,皇帝见康有为口若悬河,更为赞赏。
康有为退出后,这一天又下一道谕旨,略云:“本日召见之康有为,着以工部主事,充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章京。”
康有为的弟子梁启超,亦赏给六品职衔,办理译书局事务。杨锐刘光第乃湖南巡抚陈实箴,专摺保护人才,在翁同康有为口中,亦会竭办赞奖,又有作致敬保荐谭嗣同,康有为的弟子林旭,这四个人,同日俱有特旨,赏加四品卿衔,并着在军机处参预新政,真是煌煌新贵,际会风云。康有为更不时召见,以备顾问。张之洞、陈实箴又上书将科举章程议定。又有旧日仓场总督李端芬,因光绪二十一年就奏请过皇上,谕令各省设立中小学堂,以培育人材。如今见皇帝决心变法,又上封奏,请修订刑律,改定大清律例。
派人先赴日本,调查政治,皇帝见奏大悦。特摺为礼部尚书。又有御史曾宗彦奏请开办农务。王凤文请设立赈施局。萧文吉请设立丝茶银行,整顿丝茶。王锡蕃请开办商会。袁永昶奏请筹办八旗生计。满人御史瑞询,连字也不识,也居然奏请开办报馆,庶吉士丁维鲁组编岁出岁入,预算决算书。皇帝均极嘉纳,各有褒赏。又叫一位内阁侍读学士满州人,名叫阔普通武的,也奏请速定悉法,召开国会。皇帝便立刻赏他为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衔。因此那些热心做官的人,就假借热心变法的话头,纷纷上奏摺,条陈时政。
许多似非通的文字,离奇古怪的主张,都同粉蝶一般,向皇帝面前奏上,闹得笑话百出,竟有请皇帝入耶和教的奏章出现。在这众人奔竞,热心做官之时,那康有为的权力,竟非常之太。众人都去逢迎他,大拍康有为的马屁。尊康有为为圣人,那康有为也真有王安石的派头,囚首垢面,故意做成一种模样,以示与人有别。皇帝正在变法维新,日夜勤劳的时候。有一天总管太监寇连材跪奏道:“奴才听说恭亲王的病,已到垂危,怕不能有起色了。”
皇帝闻奏大惊,忙传命即时到恭亲王府去视疾。并派太监去奏知皇太后,太后心中,虽然不满意恭亲王,但为家法所限,不得不勉强去一趟便命皇帝同行。两宫到了恭亲王府,由恭王的孙子溥伟迎接入内,太后与皇上到了恭亲王病房之中,见恭王气息奄奄,已在弥留之际。太后问道:“爷身后有什么遗言。”
恭亲王勉力侧首奏道:“奕不肖,与国家效力数十年,反将国家办理得如此之弱,奕拊心自问实在对不住列祖列宗,对不住皇太后皇上。所以此病,由忧而生,由愤而剧,由剧而死。奕死后,但请皇太后以祖宗大业为重,必要破除积弊,顺世界大势的潮流。整顿庶政,对于用人,尤宜慎重。若有贤才,勿拘资格,可以立时破格擢用。”
又转脸向皇上奏道:“皇上甫经秉政,办事总宜斟酌缓急,用人总宜调和新旧。守旧的人,固然是因循贻误,维新的人,也不免躁进之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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