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俱已收拾妥当,心中十分欢喜,问道:“你吃了晚饭没有?”莺儿道 :“等着收拾完了再吃。只怕姑娘也没有吃呢,我去要姑 娘的饭罢。”原来祝府有执事姑娘们都是一人一桌,中碗,五寸盘,两荤两素。到吃饭时候,各自着人去要,以此莺儿要去叫饭。紫箫道 :“也罢,你去叫了饭,到茶房里对陈嫂子说, 将那鸭子给我盛一碗来,余下的叫他们吃了罢。”莺儿答应,出去叫饭。
紫箫将烛煤剪去,外面两间添上几枝红烛。听见有人叫道:“姐姐今日辛苦了!我来道乏问安。”说着,掀开帘子进来。紫箫见是秋雁,问道:“你们就散了吗?”秋雁道:“还早呢,梅大爷要看灯戏,他们都不能脱身,就是我同吉祥、五福、仙凤、书带、江苹、双庆、长生这几个人散了,余下的都在那里。先前众人听见,都要来瞧姐姐,是鞠小姐止住着,不叫来瞧。他说,割了个口子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他将姐姐比做个鸭子呢。”紫箫道:“怎么比做鸭子?
”秋雁道:“他听众人都笑着姐姐道:‘紫丫头真傻不痴的,这样怪热的天气,何苦来呢!疼不拉的割上一刀子。’鞠小姐听了大笑道:‘泥巴饭里的鸭子,那里比得上红鸽子呢!’”秋雁尚未说完,紫箫忍不住大笑道:“他是说玩话,并没有比我做鸭子。”秋雁道:“咱们乐了一天,叫姐姐受了多少委屈,那儿还忍得再听戏!我对他们说了,大奶奶们同玉大爷、二姑娘都说’很是。你也该去替他下来歇歇。’我赶着回来,刚才上去见过老太太,这会儿来瞧姐姐,给姐姐道乏。
上面的事都交给我,你也不用去照应,就在屋里歇歇罢,身子也是要紧的。我瞧着老爷听书也很乐,就是要东要西的,有我伺候呢。”正说着,见天庆走进屋来,对紫箫说道:“老太太吩咐:秋姑娘回来了,叫紫姑娘不用上去。老爷说,任什么儿也不要了,明儿早些上去伺候罢。”
紫箫答应。秋雁笑道:“这可以放心,不用惦记了。我要去换衣服,一会儿再来瞧你。”紫箫笑道:“太太这会儿开的那坛陈酒,你给我倒一壶来。”秋雁道:“你还没有吃饭吗?”紫箫道:“刚搬过屋子来,谁有工夫去吃呢?才叫莺儿要饭去了。”秋雁听说,急急忙忙出了院去。天庆也跟着飞跑到了院门。看见莺儿同着厨房里打杂的老妈端了饭来。秋雁道:“莺儿对姑娘说,我就拿酒来。”莺儿答应,到屋里接了老妈的饭菜,摆在中间靠窗桌上,摆设姑娘的杯筷,端过椅子、脚踏,转身出去。
紫箫知道他到茶房里去取鸭子,走到椅子上坐下,瞧了瞧四样都是荤的,笑道:“不知是些什么东西,闹的满碗子都是黄油。”正在好笑,见天庆拿着一大壶热酒,后面一个丫头端着个大盘子,里面有四碟子美菜,笑嘻嘻说道:“现成的一壶热酒,秋姑娘又给姑娘做了四个碟子送来下酒。”说着,摆在紫箫面前,说道:“姑娘吃完了酒,我再送来。”说毕,转身就走。
刚打起帘子,谁知外面一人急忙进来,正碰了个满怀。天庆一看,原来是书带,两个人放声大笑。天庆一面笑着,同那个丫头飞走而去。紫箫忙起来让坐,书带道:“我来敬姐姐一杯酒,咱们今儿偏了你,又叫你受委屈。”紫箫笑道:“咱们不用闹这些虚文假意的,你陪着我吃杯酒倒是正经。”书带正要回答,听见莺儿叫道:“姑娘,将帘子掀起。”书带赶忙过去掀起帘子,让莺儿进来,看他端着一大碗菜,书带替他接着摆在桌上。紫箫道:“你将这四样菜都搬到外间屋里,你去吃饭。
等我慢慢吃酒,拿我的碗盛起一碗饭就够了。”莺儿答应,搬了出去,又给书姑娘摆下杯筷,端了椅子、脚踏,然后自家出去吃饭。他两个也就慢慢吃起来。
书带道:“我有句话要同姐姐商量。”紫箫道:“你有什么话,说给我听。”书带道:“我要求老太太仍旧调我回来。”紫箫大惊,急忙问道:“这是为什么?”书带道:“有件大不妙的事。将来要糟在里面,真是跳下黄河也洗不干净!我坐在那儿听戏,心里很后悔,大不该调到那儿。我想着一会儿要求老太太另外派人,我情愿回来。”紫箫急的酒也咽不下,说道:“你说给我是个怎么不妙的道理,我好替你拿主意。你说的这样糊里糊涂的,叫人空着急。
”书带站起身来走到紫箫面前,轻轻的将如何碰着桑进良,看见他的那个神气,又如何看见秀春系裙子,桑奶子给他抿头,前前后后的话说了一遍。紫箫点头道:“你坐下,我想主意。”书带坐下,说道:“姐姐你想,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