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之孝接在手内,转身出来坐上快车,又到荣府来见太太。将契纸呈上,请太太画押。王夫人看过一遍说道 :“兰哥儿的押叫大奶奶代画,环 哥儿的宝丫头画了罢。”两位奶奶取过笔来,当着太太各画了花押,请太太过目,命嫂子们交给林之孝接着,辞了太太出去,坐上快车来到刘宅,同着门上一直进去,见了刘尚书双手交代。
刘大人接在手内细看了遍,让主管坐下。小子们送过茶,刘大人道:“实在费老主管的心了,我甚不安之至。”在身边取出几张银票来,说道:“这一张是恒泰号的三万两,这是义兴号的三万两,这是合泰号的二万两,这是祥茂号的二万两,其十万两。这一张是口儿外钱店里的五百两,他是义合字号,这是众位二爷的茶钱。这一张是资顺布字号的二千两,是送老主管的劳金。”林之孝忙站起来,再三推让了一会,只得跪下谢谢。随将那四张十万两的票子收在靴页里面,说道:“这几处大字号都是宁荣两府的旧底子,这资顺布行也是认得的,大人办事真是安静。
过了明日,大人差人过去收点东西罢。”刘大人笑道:“点什么,等太太几时起身,我搬了进去就完了,又何必点呢?”林之孝道:“大人虽是这样吩咐,但是一日不交代,太太同下人们一天要惦记着。况且交代了好收拾起身。”
刘大人道:“既是这样,我后日差人过来收点罢。”林之孝答应着,随即谢过刘大人,出来到了门房里坐下。此时只有蒋、陈两个门上,同着两三个体面爷们都殷殷勤勤的同林大爷扳谈说话。林之孝将手内一张五百两银票递与两位门上,说道:“这是请诸位哥哥们的一个茶敬,恐有不到之处,总要求诸位包涵照应。”陈七道:“林老大,咱们哥儿讲起这个来了吗?”林之孝道:“老七,咱们哥儿们不是一年半年的朋友,你还不知道我林老大的为人吗?这又算个什么呢?
不过众位朋友面上敬点心儿。”蒋三同众人道:“既是大哥说了,咱们竟领这情罢。”林之孝道:“刚才那车甚快,我这会儿还要坐去。”蒋三道:“本来叫他在这儿伺候着送你回去。”林之孝随即辞了众人,出来坐上车,对车夫说了要到这几处大字号去走走。
车夫应允,赶着快车挨家都去对了银票。这几处字号,都是林之孝的旧好,贾府的伙计。林之孝将这些银票照对明白,坐上车一直来到荣府,赏了赶车的一个锞儿。走进大门,见珍大奶奶们的车都在这边。林之孝叫董嫂子同进去见了太太,将银票呈上。王夫人命宝钗瞧了一瞧,说道:“都是咱们家的旧字号。”王夫人道:“你将两张多的收着,那两张且交给林之孝,等我开出单子照着去办罢。”宝钗答应,将两张四万两票子亲自交给林之孝收着,自家将那两张收好。
林之孝刚出垂花门,遇着珍大爷进来问道:“成交了吗?“林之孝答应:“已成交,过了明儿,他们来收点东西。”珍大爷点点头,一直进去。嫂子们回说太太在绿竹斋。贾珍听见,带着蓉哥儿就往绿竹斋来。听差姑娘回过太太,贾珍进去请安,见过大嫂子、琏二奶奶同珍珠,众人问大哥的好。蓉大爷过来也都请过安。王夫人道:“你们爷儿两个就坐在那儿罢。”众人坐下。珍大爷笑道:“琏二妹妹今日大喜,做丈母了。”珍大奶奶笑道:“他是赁来的丈母。
”王夫人笑道:“琏丫头做丈母,你们个个都要臊他个皮儿。他这丈母不是赁来的,倒是个实实落落升补实授的丈母。”众人笑道:“太太说的不错。”贾珍道:“一会儿姑爷在那儿磕头?”王夫人道:“就是大厅上罢。等他来了,你领着他先去给大老爷、大太太磕头,再过来见礼。”贾珍道:“刚才大老爷、大太太吩咐,叫先在婶子这儿磕了头再过去。”王夫人笑道:“自然要先见过了爷爷、奶奶,这才见咱们是个正礼,也没有先见我的道理。”珍大奶奶道:“太太的话说的很是。
横竖祝太太们都是讲理的,别叫他们笑话。”正在说笑,吴家的慌慌张张跑来回道:“大厨房里走了水。”众人听见,魂都吓掉,赶忙一齐站起,往外就跑。珍珠飞跑出了垂花门,竟在大厨房门口。只见烟雾腾腾,熏人扑面。那些厨子、家人都手忙脚乱,没有了主意。珍珠忙对周贵道:“火才烧起,赶着将毡子打湿握上,再等一会儿烧成了场,就不好了。”又高声嚷道:“谁出力救灭了火,赏他三百银。”众人听见四姑娘吩咐,赶忙七手八脚的人人出力,将这宅里三四口井的水,都打的稀浑。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