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过了十月, 方可出门。”祝母们笑道 :“这是为什么,好好的要过十月方 可出门呢?”婉贞道 :“那天在姥姥家里算命,那个先生说我 九、十月间大不好,要过不去,说是要遭凶。若是避得过,将来很好。叫我这几个月千急别出门,总在家静坐着,包管无事。
我姥姥再三说,叫我别到那儿去,避过这几个月,等到十月初四,去给姥姥做生日再出门。”老太太们笑道:“你听那瞎子的混话,你是个姑娘家,有什么遭凶呢?再别理他,不过两个月小心些儿就是了。”正在说笑,槐大奶奶进来回道:“梅姑老爷在介寿堂给老太太请安。”祝母笑道:“他逛烦了,又该回来歇息。”同着秋琴娘儿两个回到介寿堂去,海珠、秋瑞左右相扶。梅白在院门迎着,一同进了堂屋,随给老太太请安道恼。夫妻女儿见礼已毕,说道:“三兄弟那病原是好不了的,再不知他去的这样快。
细想起来,与其不疼不痒的受罪,又不如早早儿丢开手,省了老太太早晚的牵挂。袁了凡说的好,生老病死,时至则行。譬如一树鲜花,开落各随其便。且天地间事无全美。你老人家既富贵,又寿考。我常听见有人说道:
‘能够像祝老太太的日子,叫我过一天就死也甘心。’这样说起 来,你老人家是个活神仙,落得逍遥自在,寻个欢乐。儿孙们穷通寿夭,听其自然。你老人家何必还要出神仙眼泪呢?”祝母们不觉大笑,说道 :“你这一套话,比八角鼓儿还说的开心。 我这几天已丢开这一条儿,真个的,发什么烦呢?”秋琴道:
“二哥哥连日辛苦劳乏,正望你来帮着照应,又别去游山看水的,找不着个影儿。三兄弟虽择了二十八发引,还没有定准,你见二哥自然知道。这十八是出殃,老太太同咱们在富春阁躲殃,请沈四姐姐们来听南词。承瑛堂的人,都躲在瓶花阁,二哥哥同你们躲在意园,随你去饮酒行令,全不管了。”香月笑道:“躲个什么劲儿?我从不信什么鬼儿怪儿的,那里有这些老谣?明日十八你们都躲开,让我一个人在承瑛堂坐着吃酒看书。等着有鬼来,我拿着几个叫你们瞧瞧。
”祝母道:“罢呀,别的都可呆气,这件事断呆不得的。十八你简绝同二哥哥在园里去吃酒,横竖崇善堂的人前后都躲一个干净,也找不出一个人影儿。”梅告白辞出去,一路走着摇头笑道:“鬼是人做的,仔吗倒要躲他?”祝母们听他自言自语,甚觉可笑。
娘儿们商量一会给蝌二奶奶饯行的话,随将春燕调到凝秀堂,补秀春的缺,又将三多调了怡安堂。吩咐垂花门的家人媳妇们,以后姑娘们不许混自出去,务要严紧管束。因垂花门近来事繁,查、槐两人再分了上下班,不能照应,同桂夫人再三商酌,将周惠的媳妇、廖升的媳妇添派垂花门办事。绣花处派了杨华同金映两家媳妇兼管,他们的针黹做得干净。将文吉的媳妇调出来在怡安堂听事。老太太派定,周家的带了众人上来磕头,各人都去交代任事,姑娘、嫂子们彼此纷纷道喜,热闹了半日。
这几天,四位姨娘都预备三老爷出丧一切事务。陶姨娘屋里有各处来领银两费用,这处那处闹个不了。荆姨娘屋里催办一切素衣素裙,又兼着是七月半,各处寺庙年例香金、油米以及各义冢施食、焰口费用,还带着这个要支工钱,那个要借月钱,不断的是人,无休无已。李姨娘屋里自从给老太太做寿日起,接着三老爷的丧事,这些酒席、点心都算不了的帐,发不尽的钱,又添买各色海味、小菜,买办应用什物。朱姨娘那儿赶办各处素色铺垫,素灯素彩以及连日亲友家庆吊礼文,又添办点心、果盒。
这四处的姑娘们,真一刻也不能歇手。怡安堂的甬道上同两廊下,往来不绝,都是办事之人。梦玉、九如、汝湘至半夜回来,说王三舅母们改日来宅之话。一宵无事。
第二日,正是七月十五。祝筠一早起来候众人上来请过早安,伺候老太太到六如阁拈香,又到致远堂宗祠内祀祖。诸事完毕,祝母回到介寿堂。垂花门的查、槐、周、寥四个管家婆,率领着众家媳妇、姑娘们给老太太、姑太太、两位太太、各位奶奶、小姐、姨娘道十五的喜。众人正散了出来,只见祝筠拿着一封书子到介寿堂,见老太太说:“大哥哥有差来,书上说桂老三一准十六起身。倒是贾亲家作伐,将蟾珠定给三兄弟做媳妇,已经下定做了换门亲。
”老太太笑道:“这倒是件奇事,又省了松大哥哥的这封书子。明儿他的家人转去,你将这件事通知他,也叫他放心欢喜。贾大姐姐不知二十起身是准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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