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姑姑的不便宜,还要折本!” 柏夫人笑着道 :“那自然,这么好做的姑姑,也得要破费破费。” 命芙蓉 :“领着三哥同你侄儿去见老爷。” 芙蓉答应,三个人来到上房。叔侄请过安,站在炕前。祝大人瞧见很为赞美,将他两个拉在身旁坐下,讲了一会诗书学问。晚间就陪着亲家老爷在屋里吃饭。这天是给王夫人饯行,送了一席去请大奶奶们,差芙蓉去作陪。两边府里直热闹到半夜方散。贾环们回家,又见了宝二奶奶同四姑娘。
次日,祝府里差人送礼来,是祝大人、祝夫人给环三爷同兰大爷的,还有芙蓉姑娘给兰哥儿的东西,王夫人都叫收入。 饭后命宝钗、珍珠、友梅三姐妹到祝府去谢酒,将随身箱里存下祝府的二千两别敬,芙蓉二百两,四位姨娘每人一百两,另有三百两赏祝府内外大小男女众人,交给祝太太,按着他们职事等第分派。宝钗叫李贵进来交给他,先着人挑到祝府去等着。
李贵道:“二奶奶同两位姑娘共三辆车,可以分着带去,又还省事。”珍珠说:“倒也不错,再叫两个人来帮着搬去罢。”李贵答应,出去同着几个跟班的进来,将银子都搬到三辆车上。宝钗姐妹三个辞了太太们,各带一个丫头出去上车。王夫人命贾环两叔侄,到王公侯伯文武各官宅里辞行。林之孝夫妻们连日辛苦,将宅里的事务料理明白。这几天是大老爷那边派人到船上照应。荣府的零碎东西,尽给人拿了个干净。大奶奶发明日大厨房里办酒席费用、海菜,吩咐柳嫂子先上船去照应,管理路上伙食;
同平儿斟酌,将用不着的丫头、媳妇们先派些去船上照应。这些人一个个搬的搬,运的运,一会儿工夫去了一大阵。
到上灯时候,宝钗们回来说:“干妈们都再三致谢,说今儿心里不自在,也想不出什么说话,等着见面再谢罢。”王夫人道:“你妈妈昨日好好的,怎么今日又不自在?”珍珠道:“昨晚上太太回来之后,干爹瞧见几个人来请上任,打半夜后就有些发迷,到这会总还是半醒半睡的。干妈很着急,今儿愁的什么似的。芙蓉妹妹说:‘自从接着三叔叔的信儿,这两晚上很有响动。昨晚上杜姨娘、许姨娘正是老爷发迷的时候,他两个刚到上房台阶,瞧着像是老爷走出来,后面还跟着两三个人。
两个姨娘赶忙让开,看见走了出去。他们今儿也不敢对太太说。’看起来,只怕干爹的病竟有些费事!”王夫人听了,十分叹息,狠狠的替祝太太忧虑,说道:“你们忘了那年咱们老爷去世的那几天,也不是见神见鬼的?这个也说看见老爷,那个也说看见老爷,嚷不多几天,真个老爷不在了。你瞧着祝亲家,只怕总在早晚要去。倒不知他的寿器办了没有?”宝钗道:“今儿听见门上的在那儿说,还了八百银他还不卖,想来说的是这件东西。”珠大奶奶道:“我听见那天林大奶奶说是谁家要等着银子使,情愿将一副阴沉板贱卖。
我还笑道,谁要这样东西?这会儿既是二姨夫要备这件东西,不如叫林之孝来问明白了。太太写封书子,通知二姨妈买下他的,这倒是一举两得。”王夫人点头道:“这倒使得。”忙着人去叫林之孝。只见贾环同兰哥儿来到上房,王夫人问道:“你们两个今日走了几家?”贾环道:“上半天,我同大侄儿各人分路,到下半晚儿在道儿上遇着,一同又走了二十几家,在刘公爷宅里吃晚饭回来。两个人也走了有一百多家,都是要紧的。明日一早再到各处走几家,晌午回来陪客。
”王夫人道:“你们到家也没有歇歇,又骑了一天的牲口,各人去睡罢。明日还有多少事呢!”叔侄两个答应,各人到屋里去了。
嫂子们带林之孝进来,王夫人就将珠大奶奶方才说阴沉板的话问他。林之孝说道:“前几天有位宋少爷,因输了几百银的赌帐,叫人逼住要的很紧。他的父亲也是老爷同衙门相好,在外做了几年外官,很有点子宦囊。这位大老爷不在了,只生一位少爷,爱嫖爱赌,不多几年将一分家私闹的精光,房子也卖掉了。这副阴沉板原是他老太太的寿器,那年他老太太不在了,他们随便买了一口材装殓,就留下这副板来。起初要卖三千二千,后来减到一千五百,这会儿输的不像样儿,有几百银也就卖了。
那天他特意到奴才家里来托这件事,务必要给他找个主顾,我应他只好留心。既是亲家大人要备办这件东西,这倒很好,替他卖掉了倒是两全其美。”王夫人叹息道:“人家积下金银田产,原要留与子孙去受享。这样看起来,子孙可以不必要,家私也可以不必有。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