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如、芳芸同十八岁,九如比芳芸大,就做了六、七;海珠、掌珠、汝湘都是十七岁,同年,就排了八、九、十;紫箫、梦玉同年,十六,梦玉小一月,轮了第十一、第十二;遥追林黛玉生年十六,算了第十三;桂堂第十四;修云、婉贞、蟾珠、友梅俱十五岁,依着月分做了十五、十六、十七、十八;梅春十四岁,做了第十九。”彼此叙过年齿,依着次序两班站立,让宝钗一人焚香、酹酒,一齐跪拜敬神之后,一箍脑儿团团站着,恭恭敬敬拜了八拜。接着四位姨娘道喜,彼此又拜。
宝钗道:“从此以后,贫贱勿弃,患难扶持;虽富贵,毋相忘。”众人齐声答应。宝钗又说道:“从今后,须按着排行称呼,庶有区别。”海珠们都说道:“宝姐姐说的很是。天气已晚,风露甚寒,咱们下去罢!”
众人一齐下来,到秋水堂,见一字儿摆着四桌。宝钗道:“四位姨娘各坐一桌,咱们挨次而坐。”秋瑞、芳芸、紫箫、梦玉说道:“咱们四个不便同坐。”陶姨娘道:“这里又无外人,只要换了竹箸,不必饮酒行令就是了。”汝湘道:“也罢,依着姨娘,权且坐下。今日是新姐妹弟兄相聚,并非宴会。”秋瑞们只得依序而坐,彼此谈谈说说。梦玉道:“还忘了咱们的慧哥儿,叫人去端了高椅儿来,与我同坐。”金凤连忙吩咐打杂的老妈儿,赶着抱来,放在梦玉旁边,将慧哥儿抱了坐上。
众人正逗着慧儿玩笑,只见吴家的手中拿着一封书子进来,递与梦玉道 :“垂花门叫送给大爷,说是什么广东柳大爷寄来的。” 梦玉、宝钗大喜,连忙拆开书来一看,不禁悲叹,不知书中说些什么,且看下回分解。
第五十六回 结朱陈李宫裁聘妇 续秦晋桑奶子遂心
话说宝钗听见柳绪有书子寄来,心中甚喜。梦玉赶忙接着拆开,里面另有两封。宝钗见信面上写着:内信二函乞梦玉弟转交荣府琏二哥收启。宝钗先将他的书子同梦玉开看。上写着道:萍水相逢,千秋契合。舟中联袂,江上分帆,离合之情至今肠断也。别后几遇风惊,几遭盗险。幸皆托庇得以生全,已于秋初抵里。三径就荒,数椽萧索。赖闺中人善为经理,稍有头绪。七月之望,将先人祔葬祖茔。诸凡粗毕,绪则下帷谢客,静读父书;妇则躬亲井臼,奉萱亲以乐朝夕。
荣国之恩,实同再造矣。第不知贾家恩母曾否南归?琏哥暨宝、珍两姐可曾把晤?绪之所遇,皆天壤多情,闺门豪杰,非世俗中之寻常儿女也。寸心千里,不尽所言。秋水伊人,伏惟珍重。三年之订,定不有负前盟,勿念为嘱。老母命笔致好,身体安和,毋烦远念。惟望保摄自爱,是所切祷。江干分袂至今念念也。并致阖潭万福。
梦玉弟手足中秋后一日兄绪拜启。宝钗同梦玉念完,见内中尚有锦笺二幅,展开见是柳大奶奶的书子。宝钗念道:江干分袂,为千古别离之最,至今想之,犹黯然神往。不知玉弟苏时其将何以为情也?念甚,怅甚!风波之险异乎寻常,而又继以盗贼,幸包勇一身是胆,独当强暴,九死一生得归无恙。琏哥恩义,刻骨难忘。途中遇薛家恩母,继余为女,更名宝书,与宝、珍两姐是骨肉手足。倘若晤时,望吾弟勿以泛泛视之,实为深感!三年之约,谅必如心,断不改舟中面订也。
玉佩一枝,为珍姐相贻之物,万勿遗去。匆匆判别,遗却手帕一方,想吾弟定必收去。祈嘱诸妹代为收之,俟相见时,掷还可也。今因风便,率此寸衷,以慰相忆。梦玉弟手足愚姐薛氏宝书拜启。太夫人暨诸叔婶及姐妹辈,望呼名俱道万福。宝钗念完,海珠们道:“宝书三姐很该入我局中。”梦玉道:“柳哥一并算在里面。”九如笑道:“这个倒是新闻。你的哥哥是咱们的大伯子,你听见古今来有几个弟媳妇同大伯子换帖子的古典没有?”众人一齐大笑。
婉贞道:“我倒有个主意,柳大爷是宝姐姐、珍珠姐姐的兄弟,咱们认这门子弟兄姐妹,既避掉了大伯、弟媳妇的名分,又可以弟兄姐妹亲热。不知我这主意是不是?”陶姨娘道:“婉姑娘倒说的很是。”宝钗道:“竟依着婉妹妹,这倒很好。”梦玉道:“绪哥还有一幅字,咱们看了再说。”紫箫接着展开。众人围着看那上面是一首词。紫箫念了几句,不甚顺当。秋瑞道:“这是《金楼曲》,等我念与你们听。”随念道:
拂槛江帆渡,把羁人,一片伤心,唤将归去。妒杀石榴裙一色,萱草妆成眉妩。侬做了,红楼倩女。燕颔封侯姑少待,判深杯浇向刘伶墓。愿醉死,相思蠹。长江最是销魂路。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