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忙的没有了吃饭的空儿。祝母将那悲伤念子心肠倒减去了七八成儿。又兼着给柏夫人接风,各位奶奶、姑娘、梦玉和芙蓉、惜春、探春、珍珠们接风,真是忙做一堆。
这日晚上,柏夫人、王夫人逛到秋琴屋里去闲话,正值桂夫人、石夫人俱在那里,彼此各谈客务。夫人们情同手足,并无客气。谈了多会,见个小丫头点着一盏素纱绣球灯照着紫箫进来,后面跟着两三个姑娘。桂夫人问道 :“你们才散吗?” 紫箫道 :“二叔叔在介寿堂回出殡的章程日子,说了好一会的 话,因老太太要安寝,各人才散。二叔叔到怡安堂去了。芳姐姐被探姐姐拉到瓶花阁去下棋,只剩我一个回来。”
柏夫人忙问道 :“拣了几时出殡?怎样的章程?”紫箫道: “拣了十二月初六寅时安葬。这个月二十八起开五天吊,每 晚做五日大祭。垂花门以外归外帐房、外厨房经管,垂花门以内归内帐房、内厨心经理。将爹爹的影请到荫玉堂同大爷的挂在一堆儿,以便客人拜奠。这边灵前摆供念经,客人两边分坐。
内里的也是两宅摆席,儿子、媳妇都在荫玉堂回礼。老太太还在介寿堂看牌,不用接待来客。所有内里陪客照应及一切执事,请老太太斟酌再定。今日十四,横竖还有十几天的空儿。后日十六是好日子,二叔叔到坟上破土开工,派杨华、廖升临工做坟。并在坟上搭盖板屋、席棚,预备男女上下人等在坟上住过三日回来。所有一切,也是内外分开办理,省了照应不到。老太太说很是,明日要商量着派人呢。”柏夫人道:“二叔叔办事周到,自然不错。”秋琴道:“既是这样,明日咱们听老太太派差。
”王夫人道:“甚是。夜已过深,咱们且去安歇,明日再谈。”夫人们都站起身来,秋琴笑道:“咱们多坐少坐倒不理论,就是空耽搁了二嫂子的大事。”桂夫人道:“我有什么大事怕你们耽搁?”秋琴笑道:“襄王久待巫山,望云正切,再迟不去,定必折倒阳台矣。”桂夫人笑道:“江梅已动春情,流酸溅齿,明日拔开醋葫芦,淹透梅根。”柏夫人们一路走着一面好笑,不觉已到院子门口。别了秋琴,各人分手回房安歇。
次日清晨,秋琴先到介寿堂请安。老太太因连日辛苦,身子疲乏,不能起早。秋琴走到床前问了安,就坐在帐幔里面小杌子上,娘儿两个说了一会闲话。秋琴问起出殡之事,老太太将祝筠定的章程、日子说了一遍。秋琴道:“今日老太太怎么样的分派?”祝母道:“我想请贾大姐姐、郑大姐姐、顾二姐姐、竺、鞠两亲家同你,还有族里的几个奶奶们分着接待两边来,二姐姐总理一切。只愁你大姐姐那边芙蓉病着,虽有汝湘、九如两个,总还少个好帮手。
我意中想着两个人,又不便烦他,正要向你商量。”秋琴道:“老太太想着谁,又不便烦他?”祝母道:“儿子、媳妇、女儿都要回礼,不便应酬来客。我瞧着探姑娘同珍珠两个才情不差上下,做个事儿又安详精细,来了这二十几天,见我又亲热又孝顺,真是两个好孩子。近来珍珠被梦玉缠的躲来躲去,连我屋里都有些怕坐,拉着探姑娘远远去藏着,他如何肯去做九如们的帮手呢?偏生他们又落在这个时候才来,若在我做生日的那几天,我不管贾大姐姐依不依,倒就势儿完结了这件事。
这如今倒难提起,只好等着蟾珠来,一同做过亲,再到松大哥衙门去,完结彩芝亲事。”
秋琴笑道 :“老太太还忘了一个定下的,难道就不要了不 成?”祝母忙问道 :“还定下那一家的,怎么我就不记得了? “秋琴道:“你老人家真势利,没有珍珠,硬要人家做替身, 将人定下。如今有了珍珠,就将他丢在脑后,人家的姑娘就这样不值钱!”祝母急的笑道 :“我定下谁?实在一会儿想不起 来。好孩子,快些对我说明白,别叫我着急 。”秋琴笑道 :
“怨不得人说老太太上了年纪,说过的话转眼就忘,真个一点儿不错。况且这个人也是老太太最喜欢的。”祝母笑道:“好儿子,你快说,到底是谁?”秋琴笑道:“就是贾大姐姐的友梅姑娘。”祝母听说,在被窝里大笑,说道:“真个该罚我个什么,实在我老糊涂了,怎么就忘了这个友姑娘呢。你算算梦玉到底共得了几个媳妇?”秋琴道:“先将现在的算起,是海珠、掌珠、汝湘、九如、秋瑞、芳芸、紫箫,一共七个。未娶的是珍珠、友梅、彩芝、蟾珠四个,拢共拢儿十一个。
”
祝母笑道 :“十二金钗还短一个,我的意思要将芙蓉凑上, 你说使得使不得?”秋琴笑道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