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五年前,我在观音山进香道儿上,见他坐在一棵老梅树下,我问道:‘听你被人抢去,怎么又在这儿?’他说:‘我遭魔劫,坏了真元,还得再历尘寰,了除情障才归幻境。我今日要复还本原,求师叔慈悲,收我皮骨,埋以净土。数年之后依然见面,再报你掩埋的大恩。’指着梅树说道:‘这是我来生名字。’说毕倒身在地,就咽了气。真说也可怜,谁知他是个白色狐狸!我心中不忍,赶着叫跟去的老道就在梅树根下深深开了个大坑,将他埋上。幸而无人瞧见,免被人偷去剥皮。
不拘是谁,也不知他这样的下落。”王夫人惊叹道:“原来妙玉是个狐仙!当年相处如何知道。”珍珠对宝钗道:“这样说起来,那天后楼上仙姐的话自然有因。真是轮回之道,其理难明。”宝钗笑道:“横竖将来总有应验,可见就是神仙,亦难逃劫数,何况咱们这些凡人。”
法喜道:“天已快黑,又难得诸位太太们约齐了到荒庵来逛,随便用点素斋罢。”汪太太道:“且等正月间来烧香再扰你的素斋,今日咱们都还有事,不能多坐。”郑太太笑道:“走罢,再坐会子缘簿就要出现。”众人一齐好笑。法喜道:“阿弥陀佛,庵里那一件儿不是太太们施舍的,还敢再写缘簿。师徒们吃的白白胖胖,外人总气不过,咱们也全仗着各位太太的护法。”秋琴笑道:“怨不得听说有人要拿你们去炼油,还不快些躲着。”众人哄然大笑。
桂夫人道:“咱们别尽着开心,回去瞧大姐姐不知可好些。”诸人都说:“甚是。”辞了那些姑子,仍俱回到新茔。柏夫人已睡起一会,总觉劳乏,见他们回来,问些闲话,晚饭之后俱各早为安歇。
次日,诸人歇息一天。内外帐房各项领取归帐,执事人等收拾陈设、铺垫、灯彩、一切应用器皿,交代被褥,销算总帐,整整忙了一日。初八一早,复山圆坟,上祭供饭。诸事完毕,宝钗、探春吩咐先发箱子及各样板箱、桶篓,派家人们押着先进城去,其余交外帐房一并收拾。剩下花果茶点,各处按人分散。
早饭之后,太太们都进城来,先到介寿堂请安。老太太将各人劳慰一番。拉着宝钗、探春十分奖赞。荆、朱两姨娘也很为感谢。赵奶子、钱、宋两奶子抱着慧哥同探春的定哥儿、闰姑娘,杨家的抱着梦金,俱来请安道乏。王夫人同各位太太彼此接抱一会。梦玉们到承瑛堂请安。石夫人给宝钗、探春道谢慰劳。海珠们亦再三称谢。摆过晚饭,各位至亲太太同本家的奶奶、姑娘俱各告辞家去。
王夫人们亦将息过数日,不觉已是十二月半,去封印不远,来辞老太太,要回金陵料理年事。祝母同柏夫人们初意不肯放去,因想着多年回家,头一个年下,不能不去料理,定了十八起身回金陵。梅秋琴亦拣十八日娘儿夫妻回苏州过年。连日两宅里设席谢劳饯行。探春、宝钗交代算帐,十分热闹。
今且将王夫人领着宝钗、探春、珍珠、巧姑娘们回金陵,梅秋琴回姑苏度岁,祝府守制闭灵之事暂且不叙。再说柳绪自从扬州与梦玉分手之后,又遇薛姨太太继女结亲一段事务。母子夫妻一路上受尽风波艰险。船中遇盗,真是九死一生,幸得包勇死力保全,得还乡里。先赶着办完葬事,这才修理房屋,买了百亩腴田,外有包勇经营,内有薛宝书主持家务。柳主事是个清贫寒士,身后多变了个温饱人家。真个是:
溪水渐生朱舫活,野梅半落绿苔香。 柳太太有此佳儿、佳妇,丝毫不用操心,十分安乐。常对着儿子、媳妇道 :“贾府恩情刻铭心骨,我家世世子孙不可忘 本,逢祭祀必祷之先灵家庙。”这柳绪承欢膝下,颇称孝顺,与薛宝书伉债情深,相依形影,终朝无事,闭户读书,潜心经史。正值秋光清爽之时,禀过母亲,带着包勇亦常到名山古剂,渔舍樵林,随心游玩。
这日,带着包勇逛到一个村庄,见有好些人围着说话,柳绪同包勇站在后面听人说道:“这位新太守,不比前任的那位太守,你只看他到任不久,地方诸事肃清、各样整顿,百姓们谁不敬服?况且咱们村庄都临着海口,就是新太爷不吩咐,咱们也得出力,何况亲加面谕,必得要商量出一个善法才是。”包勇忍不住上前问道:“列位在此说些什么?”内中有个年老的说道:“新任太守桂太爷到任后,因闻海盗屡劫商船,甚不安静,昨日亲到临海各庄,当面吩咐庄中挑选精勇会水的后生,十人一船,帮着兵役巡河捕盗。
看庄之大小,定船之多寡,来往换班,巡环不绝,海面上自能安静。因桂太守吩咐,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