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飞忽落,真是一幅天然图画。”梦玉道 :“那棵老树弯在半天, 真所谓长空之虫带虫东。”
弟兄两个一路说笑,已到庙门。此时还是正月天气,转眼日已沉西,晚风刺骨。喜儿道:“庙门并无牲口,桂大爷们一定回去,咱们也转去吧。”梦玉们下了牲口,走进庙门。见大殿关闭,院子里几棵大树罩的阴风瑟瑟。和尚另住一院,绝无人声。
主仆转过大殿后身,四面俱是停灵之所。破门烂槅,有关有闭。阶砌上零落纸钱,时住时动。庆儿忽然叫道 :“那西屋 里站着个堂客,瞅着咱们笑呢。”喜儿吓了一跳,对着庆儿啐道 :“什么堂客?想是你妈来叫你。”梦玉弟兄不觉大笑,往 西边来,要看那个什么堂客。 离那屋相去不远,庆儿叫道 :
“站着!别往前走。那堂客瞅着咱们笑呢!”梦玉、梅春站住, 定睛细看,那破屋里一阵冷风扑面吹来,透入心骨。主仆们毛发皆竖,站不住脚,转身就走。谁知里面跳出一个僵尸,赶来追人,主仆五个往外飞跑。梅春落后,跑的又慢,与僵尸相去不远。
正十分危急,不期外面转进两人,那在前的人眼快,早已看见,迎上前去让过梅春,口里叫道:“不用害怕!”道言未了,僵尸已到面前。那人飞起一脚,只听”噗嗵”一响,将个僵尸踢到。原来那两个不是别人,就是桂、柳两位大爷。弟兄们站住哈哈大笑。桂堂道:“我同绪哥坐在这庙门口,打了一会雀儿。又到庙后山上逛了好大一会,刚才瞧着你们过来,咱们赶忙来找。谁知你们被鬼撵了出来,这样东西,只要打倒,不能再起。若是越跑,越追的利害。
”
柳绪道:“咱们瞧瞧是个什么僵尸。”这会儿彼此胆壮,俱蹲在地下细看,是个女僵尸。脸似石灰,两耳直竖;齿白如丁,上下尖利;耳轮下茸茸白毛;发披于背,十分难看。梦玉道:“这僵尸,生前不是平等人家的妇女。你看两耳上带着珠环,身上衣裙款样俱极精细。”喜儿道:“这一双脚,同周婉贞姑娘的一样大。那天当堂将周姑娘的一只脚,发给交他父亲领去。还有周姑娘两块肉,周大叔领了肉,自家拿去埋葬。叫我将鞋送去交给周大婶子,那只鞋刚放在我手心中间。
我刚才量这两只脚,同周姑娘的一样大。”成儿道:“不是他们的脚小,实在是你的手长的像熊掌一样,又宽又大。连我的鞋放在你手里,也只好一半。”庆儿道:“你若爱这双脚小,你背他回去做老婆,就是不可看他的嘴脸。”喜儿笑道:“你别说,这堂客生前一定长的不错。你看他身材衣履,定是个很体面的俊人儿。他若活了回来,我一定背他去作老婆。”成儿笑道:
“若是他活了转来,再轮不着你。不如你赶忙倒做了僵尸去凑他,这最好稳妥当。”桂堂们不觉哈哈大笑。只听见有人问道:“爷们蹲在地下笑什么?”众人抬头见是本庙和尚,叫他来看。和尚低头骇了一跳。问道:“怎么一个奶奶们睡在地下?”梦玉道:“正要问你这是那儿来的?”和尚道:“阿弥陀佛!我庙里连个奶奶们的影儿也没有见过。刚才看马的到我院里来点火吃烟,说爷们在这儿。我过来知会,这后院子,自从前年有位官儿将个爱妾的灵枢寄在后屋里,不知怎么成了僵尸,被他害过多少后生,甚不安静。
我们到下午就关上院门,不过这边。恐爷们不知,到后院里遇着他怪不好的。他活着是那位老爷的爱妾,死了是咱们庙里的嫌鬼。”桂堂指道:“这就是你说的嫌鬼。”将刚才打倒的话对和尚说知。梦玉道:“你去叫几个工人来,仍旧将他抬入灵枢。他身上衣服首饰一点不许偷去,捆住两脚,再不能出来作怪。”命喜儿交四两银给和尚,除了工钱,余作香烛之费。兄弟们交代已毕,转身回去。梦玉叹道:“僵尸!我有一诗奉赠。”念道:
金屋当年一阿娇,我今乍对亦魂销。劳卿着意空相逐,留赠寒鸦伴寂寥。和尚送至庙门,弟兄们再三嘱咐几句。这会儿上下十人,离庙不远,回望晚烟中,颇觉有阴惨之气。梦玉道:“今日之游甚为有益。”柳绪道:“我同侣大爷出兵时候,见过多少死人,像这样儿从来没有瞧见。”桂堂道:“只要胆壮力足,不拘什么妖魔鬼怪,只当玩意。我原先怕鬼怕贼,忽然胆壮,膂力一天长似一天,端着百十斤的东西就像是二三斤的玩意。我各自各儿也说不出这个理来。
听说松大爷家的寿大哥膂力本事超群出众。”梦玉道:“去年冬间,松大叔差人来送礼,寿大哥寄了一副好鞍革产,一口宝剑,还有你前日瞧见的那张弓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