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下兜着红锦棉被,香软非常,娇容艳丽,绝世无双。心中十分惊喜,不忍扰其酣兴,先将香茶温好,又替他加上一层锦被,自家就在床沿轻轻卧下。矇矇正入睡乡,觉飞云翻身坐起。桂堂睁目瞧见,忙下床取一杯香茶送上漱口。
飞云饮毕,含羞说道:“望郎君勿以非类见弃,妾愿以终身相托。”桂堂笑道:“得配仙人,实所深愿,但是萍水相逢,不妨作蓝桥仙侣。今以尊翁之事,仙姐欲以身报,我断不敢从命。倘蒙不弃,拜为姐弟则可,幸无再有他议。”飞云叹道:“郎君品德俱优,令人钦敬。此时虽不即侍衾裯,俟得胜回时,再共枕席。”说毕,下床先谢救父之恩,两人拜后,挑灯相对畅谈,彼此十分亲爱。桂堂问:“《聊斋》所载诸仙,果有其人否?”飞云道:“妾与郎君今日即可载入《聊斋》,知其事即有其人,不知人即无其事。
如凤仙乃我家中表姑;婴宁是母姨之女。此时虽在瑶池,偶有暇亦尚住还。”桂堂道:“如仙姐们已是仙人,何以尚住人间?”飞云道:“我辈成仙甚易,脱皮囊甚难。亦犹人之修仙,必定脱去躯壳,我辈比人更难十倍。总要不犯色戒,不作采取邪道,正心求道,广行功德,历尽艰难困苦,方能解脱,上登仙境。古今来断无不经艰难辛苦,不受勤劳磨折,安坐而得富贵者。修仙之道,亦无外于此。”桂堂点头叹道:
“仙凡一理,人只知羡人富贵,而不知所以富贵之由。是犹愿做神仙,而不愿修行也。”两人谈的高兴,不觉寒漏已残,晓鸡齐唱矣。飞云起身道:“且暂别,后会有期。尚有一言奉告,此园过于荒僻,久为鬼魅所据,阴气逼人,断不可住。前日因祝郎喜事,本园花神会同土地,将鬼魅驱在山洞中藏匿,不敢作祟,但可暂而不能久。现在新人颇爱潇湘幽静,欲留此度岁。此念已动,尚未出口,恐祝郎明日定不忍拂新人之意。郎君将此意与宝总领相商,自有计使其归去,可以不须说破。
”桂堂点头称谢道:“深荷关情,容图后报。”两人携手同行,依依难舍。桂堂道:“后会难期,令人肠断。仙姐自能珍重,无庸多嘱。”飞云笑道:“郎君豁达胸襟,何作此儿女情态。妾先侍慈帏,代郎子职。只顾立功汗马,不必为妾念也。晨光已透,仆从将兴,望郎君送过梅林,便即分手。”桂堂扶着,踏冰缓步走出回廊,绕过一带梅花香雪。飞云命桂堂放手,说声”珍重”,转身冉冉而去。看他走不多路,倏然不见。站在梅树下呆呆的直望到晓色大光,听背后有人说道:“晓色未分,站在风雪下看梅花,其高雅连林和靖都比你不上。
”
桂堂回头见是松寿,因答道:“你们是软玉温香,锦帏绣阁;惟有我是板桥雪月,独对梅花。”松寿笑道:“月明林下,惜无美人来。”桂堂笑道:“我有美人,是瑶池仙子,非香雪梅花不能比其芳洁。可惜来迟,见不着赵师雄的梅花美人。”松寿笑道:“桂郎真是趣人。今日我要各处辞行,这请客须得你代我照应,公馆里现已搬运行李,明日下午就可上船。”桂堂点头道:“你趁早快去辞行料理,这点事交给我。”松寿欢喜,转身自去。
桂堂回到阁中,有家人、小子伺候,换了冠服,用过点心。探听松太太尚未起来,忙到宝钗屋里。宝钗正在梳妆,桂堂请过早安,与诸位姐姐见礼。宝钗问道:“我听说你一人睡在那里阁中,倒不害怕。咱们这里,丫头们见神见鬼的闹了半夜。”桂堂笑应,走至宝钗身旁,对着耳朵将昨日救狐之事,直说到白飞云临去叮嘱之言,细说一遍。宝钗甚为惊叹,感佩之至,说道:“且不用说破,我自有道理。”吩咐丫头们出去将众姐妹们叫至面前,又与他们说知其事。
众人恨桂堂不将白飞云姐妹请来相会,又不知他住在那里。宝钗道:“横竖咱们总见得着面,且丢开一边,你依我只要如此这般去办就是了。”桂堂同众姐妹听说大喜,点头依计而行。
正在说笑,见梦玉进来,彼此道喜问好。宝钗道:“昨夜我想出一件事来,正要问你商量。我看彩姑娘身子十分单薄,值此严冬,受不起路上风霜。我意欲留你夫妻在此过年,春间再去,但不知彩姑娘肯与不肯?”梦玉不等说完,喜的大笑,说道:“宝姐姐真是神仙!刚才彩姑娘同我商量,说这潇湘馆十分雅致,他要住过残冬方肯回去。未曾来见姐姐,我不敢应允。谁知姐姐倒先知他的心事,再没有这样知己。”汝湘、珍珠众姐妹在旁边抿着嘴儿只是好笑。
宝钗道:“很好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