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意原是一心注定黛玉生连死结,念念不忘,今得回生,仍与黛玉践盟,生平之原已足;又经娶了宝钗,可谓陇蜀兼得,欣喜非常。且其意中,黛玉、晴雯之外,再算宝钗,已得成婚,正偕伉俪,前几夕,因病重,。与宝钗隔房安宿,今病已愈,当效于飞。吃饭已同笑谚,晚间进房,便对宝钗道:“姊姊,今夜你合我一块儿睡罢。宝钗道:“我还在里间歇,叫袭人姑娘伺候你。”说完,即往里间去了。宝玉一团热兴,如浇了冷水一般,只得长叹一声,高吟道:“辜负良宵春漏永,合欢人睡独眠床。
”无精打采,只得叫袭人伏侍睡下。
宝钗之意,因宝玉新愈,须当养息,即与同眠,恐不合贾母、王夫人之意。只顾自己沽名,怄了宝玉。转念一想,又反后侮:成婚既已多时,宝玉现愈,共枕同衾,乃是正理。不该拒绝,致使他长叹讴吟,这两句中大有怨意。因此展转反侧,不能安卧。
宝玉睡了一会,要喝茶。袭人端了茶来,宝玉将袭人的手一捻。袭人会意,面上陡生红晕,低低说道:“安静的睡罢!不要闹了。”宝玉回生后,精神充锐,想与宝钗燕好,不意宝钗见拒,当此婚期,春心难按,附在袭人耳边,说了几句。袭人欲去自携卧具,宝玉道:“不用自己抱被,快些来,合我一被就是了。”于是两人同眠鸳枕,并赴阳台,恋探亢久,旧谱新翻,乐莫名状。袭人’原是宝玉的开山祖师,今又做了宝钗的替身行者。
里间宝钗尚未睡熟,凝神静听。忽听宝玉道:“到底是你疼我,比别人不同。”袭人低声道;“说轻些,仔细人听见。”那知宝钗已听明白,‘细想:“宝班的心,全在林妹妹身上,我合袭人的分儿尚不及半。’他与袭人素常亲密,我再不及袭人,还算什么呢?”又想:“既作夫妻,房帏之间,何必拘泥。须假以辞色,庶不失相睦之情。”想到此间,面红耳热,心中忐忑。朦朦胧胧,睡不到一刻,天已大亮。忙起来梳洗,犹忆夜里的事,呆呆坐着出神。
不轻防宝玉已经起来,走至里间,叫声:“宝姊姊。”宝钗未及答应,宝玉疑其不理,急回身走了。宝钗并非不理,因出神答迟之故。那知宝玉因昨夜拒却一层,心中存了芥蒂,疑到宝钗不理他。宝钗见宝玉疾忙出去,心里着实难过,梳洗后往贾母处请安。邢、王夫人等也来了,大家说些闲话。摆饭之时,宝玉来到,忙说饿了,就在贾母处吃饭。
忽见贾琏喘吁吁的跑进来,贾母等吃了一惊,及到跟前请了安,一面说道:“老太太、太太!大喜呀!老爷升了太常寺卿。”王夫人问是那里的信,贾琏道:“珍大哥在里头得的信。皇上因为老爷系勋臣后裔,为人谨慎,恐于外面吏治不能熟谙,适遇太常缺出,即着老爷补了,其江西粮道另放别人。”凤姐道:“达两天灯花结穗,早晨喜鹊叫得热闹,原来喜事重重,老祖宗又要给大家喜酒喝了。”贾母道:“往后的喜酒多着呢!你只小心些,不要喝醉了,又到屋里去,碰见混帐的媳妇,发了醋意,打得平儿叫屈。
”说得满屋人大笑。凤姐道:“老祖宗一开口,都要沾着我。”正在谈笑,外面吵吵嚷嚷报喜,各处亲朋闻信,道喜的连连不断,开贺一事暂且不表。
却说宝玉一心记挂着黛玉,逛到园中,听见个妈子说道:“潇湘馆的门实在难打,站了半天才开。”宝玉问道:“为什么关的?”妈子说:“二爷还不知道,自从林姑娘回了过来,馆门天天关着,里头又锁了。咱们买了东西送去,开门接了东西,马上又关了。”宝玉听说,心里想道:“林妹妹合我将近成亲,因此害燥,不肯见人。别人还肯见,独我去必不肯见,只怕连门都不肯开,不如不去罢了。”无奈心中念念不忘,闷闷的走到袭人房中,躺在炕上出神。
袭人托着个缕金丝小茶盘,放着碧玉盖碗,一个紫金大匙,忙送到宝玉面前,碗内盛着莲粉冰燕羹。宝玉道:“我不饿。”袭人道:“你早晨匆匆出去,没有吃这羹,这会儿很该点补点补。”宝玉吃了一半,余的叫袭人吃。袭人让道:“昨夜劳了那一夜,你都吃了罢。”宝玉道:“你爱恤我,我也要疼你。你若不吃,白辜负了我。”袭人只得吃了,含笑说道:“谢谢二爷。”宝玉道:“且慢着!这几夜我还要着实疼你,拢共拢儿谢罢。”袭人瞅着宝玉道:“一两夜还使得,尽管歪缠,身子不要紧吗?
”
宝玉心中忽然触起一事,急忙又出去了。原来宝玉心里总撇不开黛玉,想了个主意:林妹妹虽不肯见我,我就站在门外,叫紫鹃来问问,也该使得。便一直跑到潇湘馆,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