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他玉二奶奶。不知你们可是这么叫?”众人听说,都道:“倒是他这个称呼很好。”玻璃道:“他这傻话算什么?毕竟要分个大小。”玉钏道:“你别混说!老爷合太大说,林姑娘是他心里元定的正配,合宝姑娘姊妹称呼,都是一样,无分大小的。咱们不能混说。横竖上头也要吩咐,该怎么叫就是了。”傻大姐道:“我还要问姊姊:明日娶林姑娘不瞒人,头里娶宝姑娘倒瞒人。难道娶宝姑娘是做贼把他偷来的吗?”说得人人大笑。大姐又道:“那天有许多人瞧着,谁不知道的?
俺府里的人做强盗吗?”玻璃道:“你又混说!我可认真打你。”
傻大姐一面走,一面说:“你还是要打我!我就告诉老太太,评评这个理。”直跑到贾母跟前,哭诉方才所说的话。大家见他说的有趣,拿他取笑。贾母亦笑道:“倒是他这么称呼也罢了,叫他姊姊不许打他。”傻大姐转笑说道:“到底要到老太太面前评理才好。前回望着林姑娘评理,说了半天的话还不相干。”凤姐事事留心,忙问傻大姐:“你向林姑娘评什么理?”傻大姐道:“就是娶宝姑娘,白问了我姊姊一声:宝姑娘过来了,还是叫宝姑娘还是叫宝二奶奶?
我姊姊嗔着我不该混说,就打我。我跑到园子里哭了一阵,遇着林姑娘,我就告诉他评这个理。”凤姐听罢,如醉初醒,才明白漏泄前事,被黛玉知道,乃是此人,心中惊异。傻大姐说完,往别处逛去了。
且说黛玉知道吉期已定,惊喜异常。惊者做了贾门媳妇,一切要遵贾家礼则;喜者得与宝玉完遂终身之愿。是夜临卧,焚起寻梦香,恍恍惚惚,身子已到苏州,见着父母。林公将贾赦的书与黛玉看,一面嘱咐:“此后要孝顺翁姑,尊敬丈夫,和睦妯娌,宽裕下人,一切家政靠你维持,后首事业还要大大兴旺。”黛玉一一应诺。贾夫人道:“你爹爹的话,横竖你多记得。我告诉老太太:吩咐凤丫头,问他信不信,他怎样了?”黛玉道:“老太太已吩咐过他,此时很信服了。
”夫人又道:“你既作了人家的媳妇,你们夫妻和睦,不用我虑。宝丫头和你一般的姊妹,要同他和和气气的。他若待你不直,那是他差了。至于治家事上那些道理,不用再吩咐了。惟有待下人必要宽厚,规矩却不可散漫。别像凤丫头,威福太过,人人怨恨。这些要紧的话,不可忘了。”黛玉一一应诺,方才回来。半醒之间,漏已四转。此时心计已定,安然熟睡。
再说贾政为此事十分慎重,合贾赦、珍琏二人一同参酌。贾珍道:“现有国孝,不能彰明昭著的迎娶。前次的事原也不妥,此次再不可胡闹。”贾赦道:“你这话很是。于今这么办法:不用轿子。以前宝丫头在园外住,不能不用轿子。此时甥女儿住在家里,就照人家养媳妇圆房之例为妥。”贾政道:“大老爷这主见妥当极了。如此办法,既省事,又不招摇。国孝满后再开贺,办几桌酒,请请亲友就是了。”贾琏道:“横竖吉期系半夜子时,就用家里梨香院的孩子们伺候拜天地、送房。
”贾政道:“这也罢了。”贾琏又道:“倒是林妹妹合宝妹妹二人要定个次序。”贾政捻须沉吟,向贾赦道:”这是件最要紧的事,很难。”贾赦道:“若论亲,姑太太合你我同胞骨肉,薛家乃四门以外的亲。从前接甥女儿来的时候,老太太就把目下之事久存在心,谁不想着他两个系一对子?不过误在没有早些说明,那知后来变了封。究竟甥女儿还是十年前大家意中替宝玉定的元配。宝丫头不好屈他居下,亦算正配。所以我的意思,作养媳妇圆房,就系替甥女儿立个根子。
这会儿还听他们姊妹称呼,将来百年立木主,甥女为元配居首,宝丫头为正配居次。这是一定的道理,一者不负老太太的初心,二者不失咱们手足情分,尽可对得住姑太太了。”贾政喜道:“大老爷这议论,千古不磨。不但众心佩服,姑老爷、姑太大都很感激。这话只可咱们四人知道,里面都不可说。”珍、琏二人唯唯。
恰好宝玉来请安,贾赦道:“此事要给宝玉知道,其余再不必了。”贾政点头。贾赦即将所议的话告诉宝玉,只见宝玉合着泪向赦、政二公磕头。贾政问道:“这是怎么?”宝玉道:“林妹妹蒙大老爷、老爷这样高厚的思典,他不知道,只好儿子替他磕头。”贾政道:“替你林妹妹磕头,为什么傻哭呢?”贾赦道:“他因感极出涕。惟他是个实心孩子,才得如此。但是这话切勿漏风。”宝玉连连答应。
各人散后,宝玉回到房中,躺在炕上出神,心中细想:“我生长十九年,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