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要去看外甥。大夫说系心病沉重,到底是什么心病?这倒难呢!”宝钗请王夫人到房中,密将始末根由细细告诉出来。王夫人道:“古怪!喜丫头向来没病,今儿一病就很重。老太太说的不错:不是冤家不聚头。宝玉、林丫头闹到那个分儿,这两个又闹到这个样儿。”宝钗道:“太太请放心,琼兄弟已被我劝慰妥了,再等老爷合太太商量定规,就[援]咱们三人的例,成全了一件大事,倒也很好。”王夫人道:“若不这么着,又怕闹的死去活来,倒是合老爷说这话,又要生气。
”宝钗道:“太太只说系林妹妹、舒姨妈求着太太告诉老爷,务必要成全此事,才保得住琼兄弟、喜妹妹两人的命。横竖老爷最喜欢林妹妹,又疼爱琼兄弟、喜妹妹两人,这么一说,必肯依的。”王夫人道:“你这主意不错,我要……”
一语未了,刚值贾政进来,问道:“外甥的病同喜丫头的病,今儿可好些?我因衙门有事,没有瞧他们。”宝钗乘机就将始末原由委委婉婉回了贾政,犹恐贾政不然,总推系黛玉的主意,托代求的。贾政不语,直待宝钗说完,对着王夫人叹口气道:“暖!好个贤甥女,手足情深,正合我的脾气。这个好外甥,正该配个好媳妇。喜丫头这个好女儿,就该配个好女婿。你们这些人办事,全不思前虑后,冒冒失失做成了,才把我知道。即如琼儿、喜儿这两个孩子,生成的一对儿,又在家里住着,不替他们两个圆全,倒反聘了纹丫头,把自家的这个好喜儿倒搁住了。
我问你:再到那里去找个好女婿,能够像外甥一样?只怕走遍天涯都无觅处。代外甥择媳妇,喜儿正当匹配。纹丫头难道不好吗?毕竟比不上喜儿。如今竟依外甥女的意思办去,很好罢咧。这也是天缘自合,不然喜儿就要坑了。”又向宝钗道:“外甥那里,很难为你说!得妥当,我很喜欢。”
宝钗出来,心中暗喜。又想道:“果然老爷见识高,人难估量。”一面来喜鸾处,丫头说睡了,只得回来。次日王夫人细细告诉贾母、舒夫人,两人甚喜。黛玉又同舒夫人计议。又同王夫人商量怎么办法。饭后,宝钗来看喜鸾,叫丫头避开,喜鸾诧异。宝钗问道:“妹妹这病,大夫说系心事过重,你到底有什么心事,说给我听。”喜鸾道:“除了三岁孩子,谁无心事?”宝钗道:“你这心事,很系个病人,为你的病也病例了。”喜鸾间:“谁为我病了?
”宝钗道:“代你拾簪的人。”喜鸾惊问道:“怎么?林姊姊也病了吗?”宝钗道:“不是他。”喜鸾道:“我掉了簪子,系他拿来还我的。我却问他怎样得的,他不肯说。难道这簪子不是他接的吗?”宝钗道:“他是过手之人。”喜鸾道:“我只问林姊姊设事就罢了。”宝钗道:“代你拾簪的人,为了你病,他也病的可怜。你要自己将病治好,才对得住他。”
喜鸾心窍最灵,听此语必有原故,又有些刺心;又因那人“病的可怜”这句话,心中一急,五内沸腾,柔肠欲断,一阵虚火上冲,嗽得气喘。宝钗连忙扶起,靠着喜鸾坐了一会,气喘才定。宝钗道:“你自己终身大事靠谁作主?”喜鸾道:“靠老爷、太太,再望哥哥、姊姊疼我。”宝钗道:“你的心事不合我说,若照老爷冒冒失失一办,你就后悔不了。”喜鸾听说,不由的惊出一身冷汗,战兢兢的问道:“老爷怎么办法?好姊姊,告诉了我。我的心事必告诉你,千万说不得的。
若人知道,我就不要命了。”宝钗道:“你且细细的告诉我,包你如心如意。”
喜鸾即向宝钗耳边,也将那日赏花,并后日遇着琼玉,代他拾花各情节逐一说了。宝钗道:“赏花那天,你们四日传情,心领神会。我已瞧见的。后首园中相遇,彼此爱慕,可想而知,也不必问。此后你再怎样呢?”喜鸾道:“也就罢了。”宝钗笑道:“好个‘也就罢了’!果然真肯罢了,他也不害了,你也不病了,大家也不用着急了,我也不来问你了,你也不必瞒我了。”宝钗说得忘形,不觉声重。喜鸾忙央告道:“好姊姊!说轻些,仔细人听见。
”
宝钗又笑问道:“我于今只问你一句话:你可爱他?”喜鸾脸一红,待要说,又止住了。宝钗道:“你这件事在我掌握之中,如果爱他,实对我说,别自误了。”喜鸾道:“姊姊末嫁过来的时候,可爱宝哥哥?”宝钗道:“你这才乖呢!这么一句话不肯说。还要借我垫喘儿,我可不依你了。明儿把这些话告诉凤姊姊,你再招架他去。”急的喜鸾忙告道:“好姊姊,我说了爱他就是了,千万别告诉琏二嫂子。但是老爷怎样冒失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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