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要送他重礼,一定不收,倒显得不合适,只可随后再补报罢。”贾政在西山住着,闲里也看禀报,却因距城较远,当天不能送到,只能看前一、两天的。
又过了几天,贾政从万泉湖看荷花回来,坐在廊子上乘凉,忽然想起此事,命小厮们把这几天禀报都捡来,要看那上头发钞的礼部原折。翻了两、三本,总没有寻着,倒看见贾珍的一篇绝大文章,那文章是:
铁差大臣范阳节度使一等定襄伯兼威烈将军臣贾珍跪奏:为经国大计,亟宜确定方策,永资循守,沥陈管见,仰祈圣鉴事。维古之贤哲,欲措国家于磐石之安者,必先洞明其得失,熟权其利害。遐察历代理乱兴衰之故,近究时下轻重缓急之宜,然后决策以应机,布治以行远,而非可敬苟徇浮论,轻率而言制置也。夫立国之柄,寄于大君,得其道则治,失其道则乱。所谓得其道者无他,亦惟居重以御轻,舍缓以图急而已。今天下皆言赎武矣,巨以为非其重也,必有控御于赎武之上者。
今天下竟言改制矣,臣以为非所急也,必有审度于改制之先者。譬之于器轻重,倒持则覆。譬之于乐缓急,失序则乘,故夫舍重而就轻者,取败之卷也。务缓而忘急者,召乱之门也。秋毫之紊贲官,莫挽蚁空之决。怀襄立成,是不可不慎之慎者也。陛下睿智天聪,削平凶逆此复恢张百度,以饬纪植纲为主。斯诚莫辟中兴之会,而臣工效命之秋也。顾臣愚虑决策之未尽应机,布治之不足行远,疚心如狂,不觉妄发,谨胪举数端以闻。所谓千年虑愚,必有一得者,惟陛下幸留听焉。
一日安内重于靖外。说者谓外虞环生,失今不图,将启豆分之渐,此恫言也。古之兵者必有其辞,而空穴来风,腐水致朽。抑未闻有无因而致者,陷于弱昧而张皇簧鼓,粉饰戈矛,发其端者奋子捶憷,投其隙者利于社鼠,其为患也。且滋逼焉,比者草紫缰朴勇之众,规丰沛子弟之军,以张师徒,宜若可恃,然不戢之焚,古人所戒,非常之虑,圣哲必兢。臣以为大匠不凿木大庐,不登者兵家之至言也。持盈与天,定颂与人者,史家之通论也。肌革者风邪不入,沙石去者湟流自安,整备以养威,蓄芳力以祛氛邪,厚生正德以培国脉,信赏必罚以振懿纲。
锋可不用而用之必伸,令无不行而行之必谨,斯所以为社稷自重之计也。
一日揆文重于奋武。说者谓军旅之事,非儒素所知,必加甲裳于缨绅之上,此昧言也。古之命师者必以大夫,乃至羊祜缓带,祭遵雅歌,并见重于前史。诚以戒者必兼谙夫天时地利,与所以范围人心者呜咽叱咤,鲜堪语此矧崇武之敝,则至假韩白以符分,寄卫霍以封圻。戎绩未彰,民痈滋甚。揆其初望,讵非背驰。昔之专阃,不限治域,而文武互相制,用意尤深。臣以为兵以卫民,靡用陵民,立国之恒经也。师以良将,必能制将,行师之定轨也。靳诸晚近,殆未易言,无己则惟,有编制于军,别居要塞,候令调遣。
设在戎事,则临以文通武达之大臣崇其威柄,寄以刑赏,如经略制置故事。其防勇巡卒,以崔苻地方有司得节制之规制军驭将,各有恒规。庶戢万阶,以规远绩,斯所以为疆圄永奠之图地。
一日崇本重于利末。说者谓工商之利,先于农桑,务崇饰而褒励之,此肤言也。古者重农,因抑末业,贸脂共贱,衣丝有禁,世或病其太过,抑知衣食之源,庶萌攸仰。畎亩所出,万宝以成。即云贸迁之利,巧任之能,苟物材之弗供,将市需之俱竭,故农桑为国之本,亦即工商之本。今通惠之令日繁,匠侩之名俱贵,而求其居贾成名,考工尽利者,千百中无一二焉。求其重装比于瀛舶,上手方于鱼是人者,亿万中无一二焉。徒见农丁辍来,连陇生荆,蚕妇欷嘘,斫桑供爨,而异邦之求物料者,且踵集于国门,是我之所轻而彼犹重之。
臣谓补牢之计,首在恤农,以粒养民,期于无匮。若田间物产可资庶工者,官为董计,因地设厂,夫物力不给,则实利亦虚,天材既礼,则惰民亦奋励以兼功之益,授以资生之术,斯所以为康济黎庶之谋也。
一日立教重于求术,说者谓物巧日兴,贵于搏收并进,斯固然矣。乃至并立国文化而摧弃之,此简言也。古者淫巧有禁,而开物成条,巳导其先。飞车云梯,惜无传者,然形上形下,事固殊途。大成小成,未妨兼取。向使绌于技艺,其弊止于朴塞巳耳,以求进于技艺,而弃其根柢之文教,是犹病栎榱而废厦,患痈瘤而戕躬,必谓风时相悦,系驷铁之兴邦,薄俗珍今,致官山之阜国。臣期期未之敢信也。窃谓彝伦星日,百世不移,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