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才被宫妆女子呵叱,未敢造次。见那女子笑脸相迎,迥非顷间落寞光景,便向前作揖问道:“何处歌声缭亮乃尔,昔年似曾聆过此音。”那女子道:“词调虽旧,句义更新,今被窃听了去,恐还未能明晰。我感使者送剑之情,不避嫌疑,与君一面,引你到一个地方去,索性把曲中的前因后果都明白了。”
说着,便挪移向前,宝玉厮跟在后。转弯抹角行来,依旧到了配庑“薄命司”中。那女子道:“这里是使者到过的,还把先前所看‘金陵十二钗’正、副册一瞧,别的都不用看他。”当下揭了厨门上封条,开取薄册出来。翻开先将册上旧的,指与宝玉瞧了,再看改的。宝玉看了大半,有些会悟,向女子央告道:“敢乞神仙姊姊借我纸笔,抄那几页的词句回去,叫咱们园子里姊妹大家一瞧,庶不辜负了今儿这一番指示。”那女子沉思道:“已往之事也不怕漏泄天机,那旁桌子上现有笔砚花笺,你都录了去就是。
”一面宝玉录写,仙女指道:“这便是正册上第一页,改分两页的。”看宝玉写了,又把看过这几页挨次指点明白。宝玉写就,又道:“姊姊,何不再引我到那未曾看过这几司里头去瞧瞧?”仙女道:“古往今来,普天世界的女子,虽各人遭际结局不同,总越不过匾额上的‘情天孽海’四个字。就是‘金陵十二钗’里头这几个人,全亏太虚幻境的警幻仙子,费了多少神力,硬改了注定的册子,才得椓灯复焰。也只为完就绛珠仙子灵河岸上一段未了情缘,其余几个人,都是带挈的,何必再阅他司,多牵情恨?
使者到此也有时候了,速速回去罢。”宝玉无奈,只得把抄的词句揣在怀里,拜谢仙女,离了太虚宫回家。
径至怡红院,见黛玉、宝钗、湘云、迎春、鸳鸯、香菱、晴雯、袭人这许多人,坐的坐,站的站,满屋子里莺声燕语,翠族珠围。先是湘云开口道:“我们都来给二哥哥辞岁,丫头们满园子找你不见,躲到那里快乐。”宝玉道:“刚才妙师父送了咱们半仙阁的赏梅诗来。”湘云不等宝玉说完,忙接口道:“在那里?快拿出来,给咱们瞧瞧妙师父怎样评的?”宝玉道:“且慢瞧这个,有一件事告诉你们。妙师父送了诗来,还有帖儿邀我去说话。我赶忙到那里,妙师父不见,倒遇着一位神仙姊姊,引我到一个地方,拿出许多册子给我瞧。
他说是太虚幻境的警幻仙,为了绛珠仙子要了结什么灵河岸上的夙缘,因此把注定的册子改了。其中道成全了咱们‘金陵十二钗’里头几个人,不信现有抄来册上的词句。”说着,便向怀里掏出。众人争着来瞧,宝钗笑道:“我瞧起来,明明说着咱们呢。”黛玉道:“姊姊,你这么一个聪明人,怎么说起糊涂话来?你想,世界上那里有什么太虚幻境,难道咱们这班人都从太虚幻境来的?统是他编造出来的,说谎言哄骗咱们的。”说着,便要撕毁。宝玉慌忙伸出手来,只听得院子里山崩的震响,众人赶出去瞧,道:“天上塌了一块大石下来。
”宝玉惊醒,并无黛玉、宝钗诸姊妹,晴、袭、鹃、莺一个人在眼前,原来是红楼一梦。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