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珠家的人过来收了;坏箸,先自回去。伯青近前握住慧珠的手道: “畹秀我去了,你凡事自家保重,不可忘了我嘱托之言。”说着,纷纷泪下。慧珠亦哽咽了片刻,道: “我在家中无甚保重,你在客途要加意谨慎才是。”他两人的眼泪好似断线珍珠,滚滚不止。
慧珠在袖内取出一方手帕,先代伯青拭了泪痕,自己也将泪痕拭了,递伯青手内,又在亭边短柳上,折下一枝嫩条。此时正交冬令将尽,那柳条上已含新绿。 慧珠弯腰插在亭前地上,道: “此帕有你我泪痕在上,你带于身畔,见帕犹如见我,又愿你不忘今日分别之情。这枝柳取古人折柳送别之意,你四五年回来,此柳已成阴,又祝你如此柳,今年插了下去,来年葱茏直上。”说毕,即门占一绝,低低吟道:
珍重今番别泪零,凄然分袂半山亭。 愿君情似亭边柳,一度春回一度青。 吟罢,那眼泪犹多,几乎哭出声来。王兰道: “匆遽之际,得此绝唱,畹秀真敏才也。”众人亦同声叹赏。伯青在家丁身畔,取出笔砚,即将诗句写在手帕上,道:“畹秀但请放心,我祝伯青断不仙那忘情薄幸的人,谨将尊作佩于身畔,如书绅自戒…般便了。”
家丁等又上来催促,王兰等人也与洛珠等叮嘱了一番,各山狠狠心肠,说了个“去”字,跨上马,加鞭如飞的去了。可怜把一班家丁们,跑得气喘不止。伯青仍不住的回头,朝牛山亭上望,慧珠等人亦痴呆呆的望着他们。直至彼此都看不见了,方罢。慧珠姊妹与小凤、小怜各坐轿进城。
梅仙直送到船上,才辞别回来。他倒安心住在祝府,帮同祝安料理外事。梅仙人本聪明,又多见识,凡事办得井井有条,毫不紊乱。祝公甚为欢喜他,暇时即将梅仙唤入里面谈谈,又见他沿言伶俐,胸中明白,是以另眼看待,有心要提拔他。慧珠到了家中,倒在床上放声大哭。把王氏与二娘吓得再三宽慰,慧珠才止住悲苦,终是闷闷不乐,连茶饭都减了好些。王氏颇为愁烦,借东说西的来解劝他,又各处办了些新奇食玩渚物,与他饮食赏鉴。慧珠却不过他母亲的来意,又因伯青去了好几日,“我即愁死,他也不能回来。
况他此行是干他的正经,我平时还怕他留恋,催他早行。他又说四五年内即告终养回家,聚的日子长久呢。我若愁出三长两短,反叫他不安”。想到此处,方减去了一半愁肠。无事惟与妹子,小凤等人,着棋分咏的消遣。
单说伯青等众人到了船中,即时扬帆东下。伯青亏的同仆人多,讲讲说说,不容他痴想。这一日,已抵王营,雇了几辆骡车,安顿家眷行装,沿途趱赶,直奔京中。他们在路行走,非止一日。暂且不提。 书中还行一人未曾交代他的下场,欲知交代何人,且听下回
第二十一回闹家庭偏伤爱日情浪闺闼共耻中风苒却说前回书中祝自新经陈小儒讯明更名朦捐,又势逼沈兰姑为妾,陷害他父亲若愚吞银昧女,贿同甘泉县胡武彤上下联手,各事属实,当即详禀归入奏案。祝自新革去同知,押解回籍交地方官严加管束。小儒当堂点了两名长差,起文押解登程。所幸祝山新代他丈人尤鼐收讨的银钱尚余了若干,此时也顾不得他丈人肉痛,差了两名贴身心腹家丁多带银两至各处弥缝。又幸小儒升任江宁,后来的官尚不十分古执。
祝白新先去通了关节,差去的家丁星夜赶到嘉兴,在县内投了文,又人大孝敬了一宗银两,县官即不追问原犯到地,取了看筲的切结,发了回文,家丁又连夜转回。适值祝自新与长差等人在路缓缓迸发,才至苏州。将回文交代长差,另外又送他二人路费酬劳若干。长差等既得了回文,即回扬州销差。
祝自新见各事安排已定,只得老着面皮仍到他丈人家来。尤鼐闻得女婿又惹了官司,革去功名,把他托要的欠项用得摇尽无余,直气得晕了过去,叹口气道:“我与他是前世里什么冤家对头,就是他这一个人,白招赘入门,将我苦挣的宦囊费去人半,我的前程前番又被他拖累,将来我的性命,还要被他弄杀了呢!偏生我又只得这个女婿,要靠他半子收成。千不是万不是,总是我的不是,只好认点晦气。”见了祝白新的面,反要安慰他几句。倒是祝自新惭愧不安,又见他丈人好言好语一声儿邯不埋怨他,也有个良心,晓得他丈人的好处,自家认了多少不是。
巾此连大门边都不出,在丈人面前装点乖巧。
尤鼐暗中欢喜道: “惟愿他今番受了这一场挫折,从今改悔前非,闭门思过。我后半世还有依靠,也不望他创家立业,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