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兰闻说,顿时手忙脚乱,推开棋枰,站起道: “他怎么晓得到这里来呢,是谁多的嘴?”那人道: “三桂儿领了来的。”王兰跺足道: “可恶这狗才,他竟敢坏我的事么!你们也胡涂得很,不该让他进来,就说这里不是。”那人耍笑却不敢道: “三桂儿已同了大太太一路来,还赖得去么?”又见第二起家丁上来道: “人太太已在厅上下了轿,要进来了。”王兰听了分外着急,惟有抱怨他们没有阻挡。
洛珠在旁从容起身道: “他既来此,自然是访实了,又卅着三桂儿引线,料想挡不住的,你急也无用。况他此米,断非普白干休。若见了你反不好说话,你且暂避,待我去会他,自有主见。”一句话提醒了王兰,连称“好极!”人踏步止入后进,心内却放不下如何结局?嘱咐家丁在此打听, “我到江府等信”。说罢,绕至火巷出后门去了。
洛珠见王兰已去,叫人将外间所有王兰几样用物全行收过。又令众家丁在阶下伺候,恐来人动蛮。早见一簇女婢扶拥着静仪进来,洛珠故作惊讶,连问是谁?静仪一见了洛珠,人材美丽,裙袄鲜明,心头无名火早冲起十数丈高,那里还顾青红皂白,指定洛珠大骂道:“你这狐媚娼妇,胆子有多大,好容易就这么安安闲闲同着男人住在一处!论理即是我家娶的妾,也该来谒见我,尽其小妇之道,尚情有可恕。娼妇,我到底问你,这样不明不白究竟算我家什么人?
”说着,早至堂中坐下,吩咐众婢道:“你们入内将老爷找出来,说我在此。倒要看他有何颜面对人,再者亦要问他,这个娼妇是我家甚等人?”
洛珠初时原欲俟静仪入内,看他若何动静,好用言浯打发他。今见他一来即破口痛骂娼妇不绝,不禁勃然火怒,变色道:“你们这班该死的东西,我家不认识的人,也乱放了进来。况且不知那里来这个疯颠妇人,无故到人家来信口詈骂,难道没有乌珠子么?看看可认识得我,又乱说什么请老爷出来,是淮的老爷呢?不成自家没有丈夫,到人家来找老爷么?看这妇人,倒像火人家出来的,何以这般不成体统,不顾羞耻?你们将他撵出去!”骂得阶下众家丁,都不敢开口。
静仪直气的瘫在椅上,回头叫众婢道: “这姐归还了得,天都反了,竟敢骂起我来。你等与我揪他下来,捶死他,有理再说。”众婢见洛珠铁铮铮坐在上面一毫不惧,而且又没见王兰,何能用武?内中有几个年长解事的,近前低低道: “小姐,没有抓着人家把柄,老爷又不在这里,何以见得就是。莫若将三桂儿唤上来质认,他即无词可措。”静仪听了,一迭声的叫三桂儿。
那知他两个人,明知都要叫他们上去,又闻王兰早巳走开,洛珠必定翻过脸来不认,小姐定见叫我们上去质实,真真叫个说也不好,不说也不好。能得罪那一边呢?两人商议停当,趁着人众忙乱之际,洪府总管家丁又去小解,他们早一溜烟跑到江府暂避。待这件事闹定了,再作计较。连那个家丁此时也追悔不及,“虽说我是洪家人,到底不可得罪姑老爷,怕的窄路相逢,放我不过。好在我说明此事,不为欺负小姐,不上去质实,亦算报效了姑老爷”。所以亦同三桂儿走脱。
女婢出外半晌,进来道:“三桂儿等两人,早经溜去了。”洛珠听得带来的眼线已走,心内暗喜他没了把柄,益发拍桌敲台,高声大骂说:“我也不认识你是谁?好端端闹到我家来,是何缘故?可知禁城之内,容不得你这些混账女光棍胡行乱闹!”静仪闻三桂儿等已走,王兰又不在座,又见洛珠花容铁青,自己反无了主意。早软下了一半道:“你不要嘴强,难道我不访实就来此么?你是我家老爷由南京买回来的,瞒着我私住在外。此时你将老爷藏过,容你抵赖,少顷自然还你个实据。
”
洛珠呼呼冷笑道: “哦!怪不得,说了半天才有半分明白,你家丈夫瞒着你娶小,你疑惑是我这里,所以才与我闹的。你可知我家是何等人氏?第一件诬良作贱,你即不得过去。也罢,我太太姑容你去搜寻,若搜出你丈夫怎生说法,搜不出你丈夫又怎生说法?”遂喝令众家丁看守前后门户, “他若搜不出人来,休想走脱。你们再领着他四处搜去!”
静仪心内已有两分着慌,想道: “难不成我委系寻错了,三桂儿那奴才有意给苦我吃的?”又转想道: “他定将王兰藏过一旁,故意的诈我。不要上了他的算计,好歹搜一搜再议。”硬着头皮,命众婢“用心四处搜寻,若见了老爷,切不可放走了他”。众婢闻说,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