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众人的诗句,挨次誊在一处,每句下注了名字。众人彼此传观赞赏了一回,从龙道:“今日是子骞落后了。别人或三联,或二联不等,惟你只有一联。”汉槎笑道:“我本不善联句,情甘落后。先时你们慢慢按部就班的联续,我尚可勉应一联。谁知你们后来同抢命一般,彼争此赛,我那里赶得上,爽性退后,还藏拙些。改日容我补几首绝句,或者还看得下去。若此时勉强和你们抢着联句,必至闹出不伦类的诗句来,又何苦惹你们取笑呢。”
众人谈说了半晌,时已近暮,留春馆内早点齐灯烛。小儒又命人扎了多少各色纸灯,用长竿挑起,插在芍药田内。红花用红灯,白花用白灯,愈显得花光艳丽,灯影迷离。众人齐赞这想头甚好!家丁们摆上酒席,众人复挨次入座。传杯递盏,直至三更方止。从龙辞别回署,小儒等亦各回寝所。
次早小儒起身,正欲向园里去寻五官、伯青闲话,又可便到留春馆赏玩带露芍药。忽见双福忙忙的进来,上前请安道喜道:“京里二位少爷报单到了。”小儒未及答言,早听得外面一片锣声,敲的沸翻盈天,送报的人众,好似直打了进来,齐向小儒叩头称贺。为首的越众上前,单屈膝双手将报单呈上。小儒喜出望外,即命双福先领送报人众下去歇息。展开报单,见宝徵中了二十三名进士,钦点庶常吉士。宝煜也中在五十六名上,以知县签发江西。
小儒一面吩咐开发报人,又赏了酒饭。遂兴匆匆的回后,说与方夫人等知道。方夫人听了,亦欣喜异常,忙放手亲自在家神祖先前点烛焚香。随后众家人一起一起的上来叩喜,多有赏赐。外面王兰人等,里面洪静仪众夫人等,皆过来道喜。少停,云从龙得信,也坐轿前来。接着合城文武诸官,纷纷来贺,忙的小儒迎送不迭。大门内早将一幅猩红吴绫写着泥金报单,高高挂起。绿野堂上亦张挂灯彩。此时连双福等众家丁,都忙得十分高兴。议定来日演戏摆酒,遍请在城官员绅宦,次日请亲族人等,又次日请从龙人众。
分作三日,方不拥挤。一切照料,仍托梅仙、五官二人。内里方夫人也分三天邀请女客。所有来赴席的亲友,自然各有厚馈,不须细述。
到了第三天,酒席摆在绿野堂,从龙首座,其余各分次序。晚酒仍设在留春馆内,从龙道:“前日子骞说另补几首芍药诗,刻已数日,想必脱稿,何妨请教一观。”汉槎笑道:“诗却诌了两首,连自家都看不入眼,怎好献丑?可否再假两日工夫,容芟改可观,再行呈政。”王兰道:“罢哟!子骞今日忽然用起谦来,真令人难解。不要磨牙了,快些取出来与大家看罢。知道你定有出色诗句,故作此欲扬先抑之势。”汉槎被大众逼迫不过,只得取过笔砚写下来,递与众人,见是两首绝句。
王兰念道:
扬州芍药甲天下,勾引诗人兴更狂。既道此身有仙骨,缘何低首让花王。斜风细细雨霏霏,终日看花不忍归。最爱虹桥二十四,一齐含笑脱宫衣。众人看毕,痛赞不绝。王兰笑道:“这两首绝句,措词新颖,用意亦深沉,况不露圭角真合作也。我原说他揣摹了这数日工夫定有佳句,却故意不与人看,明虽谦抑暗实夸张,这是子骞向来的脾气。”汉槎大笑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好在我的诗,已给你们看过,佳也罢不佳也罢,悉听者香去说。我又敌不过他的口角,惟有听之而已。
”
说话间,家丁们已上齐肴馔。小儒亲自执壶,众人把盏,又说道:“此次甘露未知可曾取中,想旦暮又盘都有信来。外面亦该有《题名录》了,明日先买一本来,一阅即知有无。”从龙道:“我想礼闱取士的总栽,颇有眼力。宝徵秉性拘谨,直合个内官词翰。宝焜生来风力,又善于言语机变,为一方之牧令绰然有余。就是甘露那孩子,品学端方,大有乃祖之风,此科我可期其必中。但是他也是个州县材料,纵然列在部曹,业经过格,恐翰苑清华,无他位置。
我今日预先说下,停几日即要发晓的,那时你们才服我有先见之明。”众人都点首称是。
王兰道: “闲话少说,而今宝微点了词林,至迟秋间都要请假回籍的。正好顺至杭州招赘,一举两便。小儒也该早些发信到朱家,使蓬耕好预先准备。因蓬耕家计不十分富足,免得临时措置不及。二则亦当送个喜信去,叫他听着喜欢。伯青、楚卿既作大宾,也要联名寄封信去,通知蓬耕;”小儒道: “者香不言,我几忘了。明日即烦伯青、楚卿作起一札,我专人到杭州去。大约完姻吉期,都要择在冬令
左旋